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17 章 宮女拾翠

  從蒼嶺山三村回來後,休息了一天。秦文淵說要去蒼嶺山深處探查狼妖巢穴,山道太危險,帶著一隻嗜睡的狐狸不方便。

  梵無念想了想,給小狐狸留了食物和水,然後把小狐狸從衣襟里拎出來放在枕頭上,「這幾天你不用去。就在院子裡睡覺。」

  尋九半眯著眼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尾巴里,翻個身繼續睡。他確實很困,玉佩的事先緩緩,等他睡夠了再說。

  這一覺就睡了三天。

  「無念大師……」

  又來了。

  「無念大師在嗎?殿下讓奴婢送了些點心來……」

  尋九把臉往爪子裡又埋深了一點,尾巴尖輕輕拍了一下枕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聲音他認得。

  辰星予身邊那個叫拾翠的宮女,從梵無念走後的第二天起,已經連續兩天站在院門口,先叫無念大師,再說殿下讓送吃的,然後安靜等一會兒就走。

  頭兩天尋九困得連眼皮都懶得抬,翻個身把尾巴蓋在耳朵上繼續睡。

  但今天他不怎麼困,明知道和尚不在院子裡還天天來送吃的,這不明擺著沖他來的嗎?他倒要看看這宮女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尋九從榻上跳下來,晃著尾巴往院子門口走。

  院門口,拾翠正扒著門框往裡探頭。她十七八歲,瓜子臉,梳著雙丫髻,穿一身淡綠色宮女服,手裡提著個竹編食盒。

  她已經在門口站了快一盞茶的工夫了,正猶豫著晚上要不要再來一次,餘光里忽然瞥見一團白影。

  她低頭一看,那隻白毛小狐狸正蹲在門檻內側,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清透明亮,眼尾天生微紅,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搖著,整張狐臉上寫滿了「你找我?」

  拾翠眼睛一亮,把食盒打開,食盒分兩層,上面一層碼著幾塊桂花糕,下面一層是醬牛肉。切得薄,醬色均勻,一看就很好吃。

  「小狐狸,你看醬牛肉,可香了!你吃不吃?」

  尋九低頭看了看那盤醬牛肉,又抬頭看了看拾翠。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拾翠把食盒往前推了推,語氣裡帶了幾分討好的笑意:「你吃吧,殿下特意讓奴婢給你帶的。」

  尋九搖著尾巴也不吃,就一直看著她。

  拾翠被他那雙眼睛看得有點心虛。總覺得看她的眼神不像畜生看人。

  但殿下交代的任務還沒完成,她不能就這麼回去。

  拾翠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下來,把食盒放在膝蓋邊上,換了個更親和的笑容。

  「你叫什麼名字?無念大師有沒有給你起名字?應該沒有吧?你這一身白毛真好看,以後我就叫你小白好嗎?」

  尋九看著這個自說自話的宮女,差點當場就翻了一白眼。

  神他媽小白。他自己有名字,叫尋九。小白小白一聽就像在叫小狗。這宮女和那個煞筆一樣讓狐狸討厭。

  「小白,我可以摸摸你嗎?」拾翠見小狐狸只是看著她沒有跑,膽子大了一圈,伸出手,試探著往他頭頂探過去。

  尋九突然齜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那口小白牙在日光下閃閃發亮,危險等級在拾翠眼裡瞬間拉滿。

  拾翠沒想到他會突然翻臉,嚇得「啊」了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結結實實摔坐在地上。

  食盒被她帶得晃了晃,醬牛肉從食盒裡翻了出來,醬汁灑了她一身。

  尋九看到她這副狼狽樣,沒忍住,嘴角往上翹了翹。

  剛好尋九笑的這一幕被坐地上的拾翠看到了。一隻狐狸,嘴角上揚,眼睛眯成兩條縫,喉嚨里發出類似呼嚕但又比呼嚕更輕快的顫音。

  她後背一陣發涼,身子往後又挪了半寸,然後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提著裙子轉身就跑,食盒也不要了。

  哎!怎麼跑了呀!

  尋九看著拾翠跑遠的背影,尾巴在身後甩了甩。他還沒玩夠呢?算了,這人膽子小。他搖著尾巴回到屋裡,跳上榻,窩在枕頭裡,接著睡。

  第二天。

  尋九正趴在廊下的墊子上曬太陽,墊子是他從屋子拖出來的,原本是梵無念打坐用的蒲團,被他徵用了。

  秋日的北境陽光不烈,曬在皮毛上暖洋洋的。他記得和尚走之前說今天會回來,他要在院子裡等。

  院門口的老槐樹上又掉下幾片黃葉,有一片剛好落在他鼻尖上。他打了個噴嚏,把葉子吹跑了,然後把臉埋進兩隻前爪之間,正準備眯一會兒。

  熟悉的聲音響起。

  「小白!」

  拾翠站在院門口,和昨天一樣提著那個雙層的食盒。

  她今天原本想直接跨進院子,但想起昨天那狐狸對著她齜牙還露出詭異的笑,腳步停在門檻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邁進去。站在門口安全。

  「小白!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醬肘子!剛剛做好的!」

  她掀開食盒蓋子,濃郁的醬香味立刻飄了出來。今天不是醬牛肉,是醬肘子,切得巴掌大一塊,醬色紅亮,肥瘦相間,還冒著熱氣。

  尋九趴在墊子上,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的晃著,看著拾翠眉飛色舞地介紹那塊醬肘子,表情生動,語氣真摯。

  「小白,你來聞聞,這醬香味,是不是比昨天的醬牛肉還香?」她把食盒往院子裡推了推,放在門檻內側的地上,「你要不要嘗一嘗?」

  尋九把頭扭了回來,把尾巴卷到前面,蓋住了眼睛和耳朵。眼不見為淨,耳不聽為清。真當他缺口肉吃呢?

  和尚今天就回來了,等和尚回來他就有肉吃了。

  拾翠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昨天好歹還跟這狐狸過了幾個來回,今天她說了半天,這畜生直接把眼睛耳朵全蓋起來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把食盒蓋子重新蓋起來,提著食盒轉身就走。邊走還邊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小畜生。」

  拾翠提著食盒回到辰星予的院子裡,在廊下站了片刻,把食盒換了只手,深吸一口氣,才掀簾進去。

  辰星予正坐在窗邊的榆木榻上,手裡端著盞北境特產的黑茶。

  茶湯已經續了兩回,顏色從深紅褪成了淺褐。她沒喝,只是端著,目光落在窗戶院子裡那幾株鳳尾草上。

  聽見帘子響,她偏過頭,看見拾翠手裡原封不動的食盒,又把目光收回去。

  「今天也不吃?」

  拾翠緊了緊手裡的食盒,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回殿下,是奴婢辦事不力,無念大師身邊那隻狐狸防備心很重,奴婢帶過去的肉那畜生看也不看一眼。」

  她越想越氣,把昨天的事也一股腦倒了出來。

  「昨天它還肯走到奴婢面前來,今天奴婢說了半天,它直接把尾巴蓋在眼睛和耳朵上……殿下,那畜生精得很,奴婢覺得它不是一般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