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旁邊幾人都愣了。
蘇聞意看了馮不虛一眼,又看了黑貓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小七眨了眨眼,來回看著一人一貓。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許許的反應最大,她瞪大了眼睛,腦子裡飛速轉著。
誰?那個姜拓?馮不虛和姜拓的cp是真的?
這麼快就在一起了,她磕的cp成真了?!
黑貓忽然口吐人言,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子困意:「走了,回去睡覺,這破廟有什麼好看的。」
馮不虛低頭看著懷裡的黑貓,又抬頭看了蘇聞意一眼。
兩人對視了一下,蘇聞意微微點了下頭,示意反正也看完了。
馮不虛就把貓抱穩了,幾人原路往回走。
小七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馮不虛:「你怎麼知道是姜拓的?」
馮不虛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貓,那雙綠眼睛正半眯著,尾巴左右晃著,安逸得很。
他說:「眼睛,他看人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究竟是哪裡不一樣,馮不虛又說不出來。
小七哦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黑貓,小聲嘀咕:「那是他看你和看我們不一樣。」
馮不虛假裝沒聽見。
一路上,黑貓縮在馮不虛懷裡安逸極了。
它把腦袋擱在馮不虛的胳膊彎里,尾巴左右輕輕搖擺著,那節奏慢悠悠的,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錯。
馮不虛一手托著貓屁股一手撫著貓背,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總覺得懷裡這東西跟平時那個姜拓判若兩貓。
太陽西斜的時候,幾人背對著夕陽走進了村口。
村民們原本還是笑呵呵的,有幾個大嬸又想上來搭話。
但目光一落到馮不虛懷裡那隻大黑貓身上,臉色就變了。
笑意一秒收得乾乾淨淨,她們臉色當即變了,轉身就跑。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巷子裡的大嬸們丟下籃子就往家裡跑,雞也不餵了菜也不買了,門啪地關上了一大片。
馮不虛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貓,微微挑了下眉,問:「他們為什麼這麼怕你?」
黑貓輕甩了一下尾巴,懶洋洋地開口:「大概是心虛吧。」
就這麼一句話,再多的就沒有了。
黑貓說完就閉上了眼,把腦袋往馮不虛胳膊彎里拱了拱,繼續打盹。
蘇聞意走在旁邊,垂著眼眸看了這一人一貓一眼,若有所思。
幾人走的是一條沒走過的路。許許走在最後面,她忽然停了下來,看著路邊一戶人家的門。
門上貼著一幅畫,畫上是兩個人物,一左一右,穿著甲冑,看著像是武將。
但兩個人物的眼睛都被摳掉了,紙面上留著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許許往前走了幾步,發現下一家的門上也一樣。
畫上的人物眼睛全被摳掉了,一家挨著一家,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這些畫上的人,眼睛都被摳了。」許許開口說了一句。
小七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這畫的是什麼?看著像是武將。」
馮不虛懷裡的黑貓睜了一隻眼,瞄了那些畫一眼,又閉上了,沒說話。
星際不貼門神畫,幾個人都不知道這畫上畫的是秦叔寶和尉遲恭。
但他們能看出來,這些畫上的人物是守門的,眼睛被摳掉了,守門的就看不見了。
看不見,就什麼都擋不住了。
什麼東西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門神形同虛設。
幾人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就到了一處院子前面。
院子比普通人家的大一些,門也氣派一些,兩扇黑漆木門,門環是銅的。
門沒關嚴,虛掩著一條縫。
馮不虛推門進去,幾人跟著走了進去。
院子裡是一間宗祠 ,正對著門的是一間大屋。
屋裡供著密密麻麻的牌位,一層疊一層,從地面一直摞到房梁底下,少說也有上百個。
每一個牌位下面都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小小的,一跳一跳的,上百盞燈的光湊在一起,把整間屋子照得昏黃暗沉。
宗祠里的味道說不上好。
一股子油燈燃久了的油煙味,混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悶在屋子裡散不出去,聞著讓人頭皮發緊。
幾人在宗祠里看了一圈,牌位上的字大多模糊了,能看清的寫著名字和生卒年月。
看上去很正常,沒什麼不對的地方。
但幾人總覺得哪裡不舒服,但說不上來,就是那股說不清的味道混在油煙味里,若有若無的,聞久了腦子裡嗡嗡的。
小七在牌位前蹲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這些牌位下面的油燈,一個都沒滅。上百盞燈,一盞都沒滅。這得有人天天來守著添油吧?」
蘇聞意接了一句:「說明宗祠有人管。」
馮不虛懷裡的黑貓忽然動了動耳朵,朝著宗祠最裡面那面牆看了一眼。
那面牆上沒供牌位,空著一塊,牆皮剝落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磚。
一個老頭拄著拐杖從宗祠後面走了出來。
老頭穿著灰布長衫,頭髮花白,面容清瘦,腰板倒是挺直的。
他一進來就揮手趕人:「出去都出去,這是我們上溪村的宗祠,外人不許進來。」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了馮不虛懷裡的黑貓。
老頭拄著拐杖的動作頓了一下,瞳孔睜大了幾分,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但跟一路上那些村民見到黑貓就四散奔逃的反應不同。
老頭只是意外,沒害怕。
幾人也沒多待,轉身往外走。
剛踏出宗祠的門檻,一個瘋婆子就從旁邊沖了上來。
瘋婆子頭髮蓬亂,衣裳髒破,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不知道是灰還是泥。
她衝過來的時候嘴裡喊著:「小黑,小黑你回來了,小黑你終於回來了……」
她伸手就要去摸那隻黑貓,黑貓縮在馮不虛懷裡,耳朵往後壓了壓,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嗚聲。
瘋婆子的手停在半空,沒敢摸上去,就那麼舉著手,嘴裡還在念叨:
「小黑你回來了,小黑你回來了……」
老頭拄著拐杖走過來,搖了搖頭,嘆了一聲氣。
他看了幾人一眼,語氣放緩了些:「後生,你們趕緊離開吧,不要再待下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瘋婆子,說:「不用管她,幾年前她丟了貓,一夜之間忽然就瘋了。整天在村子裡轉悠,見著黑色的東西就喊小黑。」
說完,老頭搖著頭拄著拐杖走回了宗祠,把門關上了。
瘋婆子還蹲在宗祠門口,嘴裡念叨著那句話。
她蹲在地上,手指頭在地上划來划去,不知道在畫什麼。
馮不虛抱著貓站在原地,一時之間連撫摸都忘了。
黑貓不高興,拿頭拱了拱他的手心,示意他繼續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