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聞意微微搖了下頭，意思是別在滿倉嬸面前說這些。
馮不虛就閉了嘴，繼續啃饅頭。
小七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昨天進村的時候到處都是枯草，今天全沒了。」
許許沒說話，但她聽到了。她昨天進村的時候也看到了那些枯草，今天確實沒了。
路乾乾淨淨的，跟村里其他路一樣。
幾人坐了一會兒，馮不虛使了個眼色，幾人起身跟滿倉嬸告了聲謝就往外走。
滿倉嬸在廚房裡應了一聲，沒出來送。滿倉叔坐在角落裡，煙鍋子磕了磕桌沿，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冷著一張臉盯著他們幾個的背影。
那一眼很短，但馮不虛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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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頭，腳步沒停，帶著幾人出了滿倉嬸家的院門。
幾人在村子裡逛了一圈。白天的上溪村跟昨晚又不一樣了。
家家戶戶門敞著，雞在巷子裡啄食，狗趴在門口曬太陽，大嬸們挎著籃子走家串戶地嘮嗑，看上去熱鬧得很。
但馮不虛總覺得哪裡不對，他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這些人笑得太多了，每張臉都笑呵呵的，可那些笑容底下好像什麼都沒有。
走了一圈，馮不虛忽然開口說：「要不我們找找城隍廟？」
蘇聞意看他一眼：「宣傳視頻里出現過的那個？」
馮不虛點了下頭：「嗯，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
其他人沒什麼意見。
宣傳視頻里確實出現過一座城隍廟，拜貓大仙的地方，故事也是從那裡開始的。
幾人就出了村口，沿著記憶里宣傳視頻中的路線往山里走。
走出去十幾步，馮不虛忽然停了下來。
走在後面的蘇聞意也跟著停了，她看了馮不虛一眼。
馮不虛倏然回頭，看向身後的村子和來時的路。
其他幾人也跟著停下來回頭看去。
小七看了幾秒，沒發現什麼異常，她問：「怎麼了？」
馮不虛沒說話，回頭繼續往前走了。
蘇聞意替他解釋說：「你們就沒發現這條路和昨天我們進村時不太一樣了嗎？」
許許一直沉默著，從滿倉嬸家出來就沒怎麼開過口。
這會兒她倒是接了話，聲音有點啞：「嗯，這條路和昨天進村時不一樣了。昨天路兩邊都是枯草和荒蕪，今天這些都沒了。」
小七挨著許許走，壓低了聲音問她：「在村里不好問，那兩個人呢？怎麼就剩你一個了？」
提到那兩個人，許許的臉色又白了一層。
四個人裡頭，就許許的驚嚇值最高，已經突破了兩萬K，頭上的數字還在一點一點往上跳。
許許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幾個人都沉默了。
小七想了一下，開口說：「所以，飯桌上的那些肉菜，來源很有可能就是……」
後面的話她有點說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滿倉嬸家桌上那些紅燒肋排、醬肘子、肉餡包子，昨晚新殺的豬……
昨晚才亖了兩個人，能不新鮮嗎？
蘇聞意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說：「會不會是因為村民一開始把村里和山裡的動物殺了吃完了，所以那些動物才反過來殺人吃人？」
許許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說：「也許吧。我昨晚離開房間的時候看了那漢子兩口子的屋子，房間裡是黑的，沒點燈。」
「不是說夜裡的油燈不能熄滅嗎？那些動物根本沒往他們屋裡去，他們好像還挺害怕這些動物的，房門關得死死的。」
小七面上不僅不害怕，反而眼睛亮了起來，躍躍欲試地說：「今晚我們就去探探這些村民的房子怎麼樣？看看他們屋裡到底有什麼。」
蘇聞意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萬一觸發了什麼，跑都跑不過。」
馮不虛也不太贊成，他皺著眉說：「白天是人，晚上就說不準是什麼了。」
「昨晚那些動物巡村的時候，村民的房門關得死死的，燈也熄了，說明他們知道規矩，也怕那些東西。」
小七撇了撇嘴，沒再堅持，但眼睛裡的光沒滅，「那我們可以提前做點什麼，看看那些動物會不會對村民動手。」
蘇聞意岔開了話題：「先找到城隍廟再說吧，宣傳視頻里那個拜貓大仙的故事就是從城隍廟開始的，說不定能找到點跟這個村子有關的線索。」
馮不虛點了下頭，幾人繼續往前走。
幾人按照宣傳視頻里的路線拼拼湊湊地走，走了大半天，繞了好幾條山路，終於看見了一間破廟。
路越走越偏，青石板路變成了土路，土路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草叢裡偶爾躥出什麼東西，窸窸窣窣一陣響又沒了。
許許倒是一直握著那截樹幹。
破廟在山腰上，周圍雜草叢生，半人高的枯草把小路都淹沒了。
廟門歪斜著，一邊搭在門框上，一邊懸在半空，門板上的漆剝得精光，露出灰黑色的木紋來。
屋頂的瓦碎了大半，從外面就能看見裡面塌了半邊的房梁。
幾人撥開草叢走進去，廟裡不大，一進門的正殿供著一尊城隍爺的泥塑像。
像已經破敗不堪了，腦袋缺了半個，手臂斷了一截，身上的彩漆剝落得只剩幾塊斑駁的顏色。
供桌上積了厚厚一層灰，香爐里的香灰都發了霉，長著一層綠毛。
幾人分開在廟裡找了一圈，翻遍了供桌底下和牆角的草叢，什麼線索都沒找到。
許許在牆角發現了一堆碎瓦片底下壓著幾張發黃的紙。
她拿出來一看，上面的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只能隱約辨認出以命換命幾個字眼來。
她把紙揣在口袋裡。
馮不虛站在廟門口往外看了一眼，正準備說走吧，身後的草叢忽然窸窸窣窣地響了起來。
馮不虛剛回頭，一團黑色的東西就從草叢裡躥了出來，速度極快，直撲向毫無防備的他。
「喵～」
馮不虛被撲了個正著，那團東西直接撲到了他臉上。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站定腳後，他才看清是一隻大黑貓，毛色烏黑髮亮，一雙綠瑩瑩的眼睛盯著他看。
黑貓的肉墊在他臉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然後又喵喵叫了兩聲，那叫聲好像在說：你怎麼才來！
馮不虛懵了兩秒，盯著那雙綠眼睛看了半天，腦子裡忽然蹦出來一個名字。他脫口而出：
「姜拓？」
黑貓喵了一聲，又拿肉墊拍了他一下，也沒伸爪子，就是純肉墊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