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婆子在地上畫的東西,蘇聞意和小七都湊過去看了一眼。
歪歪扭扭的線條,有的長有的短,彎彎繞繞的看不出是什麼字,也看不出是什麼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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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盯了幾秒,歪了下頭,輕聲說:「看不出來是什麼。」
蘇聞意也看了兩眼,搖了下頭,沒什麼頭緒。
幾人也就沒再在意了,這瘋婆子腦子不清楚,手上畫的估計也就是亂畫的東西。
黑貓的尾巴輕輕掃著馮不虛的手背,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它整個團在馮不虛懷裡,腦袋擱在胳膊彎里,四肢都縮在身子底下。
遠遠看去就只看見馮不虛懷裡抱著一團黑色的東西,不細看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麼。
幾人找了條路往前走,也沒個目的地,就是在村子裡轉。
走了沒多遠,忽然就聽見了嘈雜聲。
聲音不大,隔著一段距離傳過來的,斷斷續續的。
幾人對了個眼神,誰也沒說話,心照不宣地就朝聲音來源走了過去。
走過兩個拐角,視野忽然開闊了。
原本空曠的曬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搭起了一個祭台。
祭台是用木頭和石塊臨時搭的,半人高的樣子,上面鋪著一塊深紅色的布,布上面擺著幾個銅碗和銅爐,裡面點著香,煙往上飄。
祭台四周放置著無數的野生動物,獐子、野兔、山雞、黃鼠狼。
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獸類,大大小小全綁著繩子,嘴也都捆上了,發不出聲,只有身子在扭動。
有些動物已經不掙扎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認命了。
在它們中央混著兩個人,兩個被綁起來的熟人。
他們被五花大綁著,繩子從肩膀一直纏到腳踝,捆得結結實實的,兩人都低垂著腦袋,胳膊軟塌塌地垂在身側。
許許腳步一頓,渾身一僵,她認出了那兩個人。
那是昨晚和她一隊的兩個隊友,昨晚被動物抬走分塊的那兩個。
他們不是已經死亡退遊戲了嗎?身體怎麼還在?
還完完整整的,沒有傷口,沒有血跡,衣服也是原來的樣子,就是腦袋低垂著,人看著沒什麼意識。
許許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他們不是已經死了嗎?身體怎麼還好好的?」
聲音不大,但幾人都聽見了。
蘇聞意伸手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壓低聲音。
許許自己也反應過來了,趕緊捂了嘴,但眼睛還是瞪得大大的,盯著那兩個被綁著的人看。
其他幾人看到那兩個隊友被綁著和一堆動物放在一起,心裡都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明明已經被分吃了,可現在他們身體還在,還被綁著放在祭台上當祭品,這算什麼?
馮不虛皺著眉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撫著黑貓的背。
他心裡在琢磨這件事,這個副本的規則他還沒完全摸清楚。
這是不是說明副本里的身體會重置?
馮不虛低聲說:「所以退遊戲的人,身體在這個副本里會一直留著,被殺了也會重置,然後繼續被拿來用。」
蘇聞意點了下頭,她也有這個想法。
祭台周圍圍著許許多多的村民,密密麻麻跪了一地,腦袋一下一下的磕在地上,嘴裡念叨著什麼。
為首的是一個乾瘦的老頭,穿著深色長袍,花白的頭髮梳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拄著一根木杖。
老族長嘴裡呢喃著,聲音不大,但離得近的幾人聽得還算清楚:
「貓大仙在上,我劉家村全體村民把最好的獵物和肉都獻祭給你,希望你能保我們劉家村人人都長盛不衰。」
說完,老族長帶頭磕了一個頭,身後的村民跟著齊齊磕了下去。
馮不虛站在拐角處的陰影里,手指無意識地撫著黑貓的背。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貓,又抬頭看了眼祭台的方向,若有所思。
蘇聞意站在他旁邊,眼睛盯著祭台和那些跪拜的村民,忽然福至心靈,開口說:
「我知道了。這裡以前是劉家村,後來因為某種原因改名叫上溪村。但不管叫什麼名字,這兩個村子裡的村民都是同一批人。」
馮不虛看了她一眼,等她往下說。
蘇聞意壓低聲音繼續道:
「宣傳視頻里的故事,老漢在城隍廟拜貓大仙,獻嬰換金銀,全村跟風,全村暴富,然後全村死光。
那個村子就叫劉家村。後來改了名字叫上溪村,但村民還是那些村民,做的事還是那些事。或許改名換姓了,但人沒換,做的事也在加劇。」
馮不虛聽了沒說話,又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黑貓。
黑貓半眯著眼,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看上去對這話題沒什麼興趣。
蘇聞意又說了一句:「那些村民獻祭的時候說的是劉家村,不是上溪村。
說明他們骨子裡還認自己是劉家村的人,改名字只是對外掩人耳目用的。」
馮不虛嗯了一聲,這倒說得通。
馮不虛的手指按摩著黑貓的脖頸,想了一下,開口問懷裡的貓:「你是他們口中的貓大仙嗎?沒想到你還有能讓人長生的能力呢。」
黑貓的尾巴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力道不重,帶著一股子敷衍的勁兒。
它打了個哈欠,露出尖利的牙齒和粉色的舌頭,懶洋洋地說:「不知道,不會。」
馮不虛也沒追問。
長生不老這種事,許多人做夢都想要,可誰能做到呢?
誰又有讓人長生的能力呢?
反正姜拓自己沒有這個本事,這就是遊戲副本里的設定,不過是諷刺以前的某些人罷了。
那些為了延長壽命做出喪盡天良之事的人,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麼呢?
那邊祭台上的儀式還在繼續,一個穿著奇怪的人從祭台後面走了出來。
那人穿的是仿遠古野人祭司的裝扮。
頭上戴著獸骨串成的冠,臉上塗著紅白相間的條紋,身上披著一塊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皮毛,手裡拿著一根骨杖。
他走到祭台前面,開始跳起舞來。
說是跳舞,其實就是跳大神。
那人圍著祭台轉圈,骨杖在手裡揮來揮去,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含混不清,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轉圈的幅度越來越大,骨杖敲在地上篤篤地響,臉上的條紋在陽光下看著格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