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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為了救局長,兩人決定勇闖陰陽界限

  「彼岸還魂草。」

  這五個字從醫療部主任乾澀的嘴唇里吐出來,落在搶救室門外的走廊上。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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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般的寂靜,像是一雙無形的鐵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楚晚晚懷裡的絕密檔案袋「啪嗒」一聲掉在瓷磚上,散落出一地發黃的紙張。

  她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絕望徹底碾碎。

  大熊高大的身軀晃了兩下,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在場的所有特管局探員,沒有一個人不知道這五個字代表著什麼。

  那根本不是什麼生長在名山大川里的稀世珍寶。

  那是開在幽冥地府、忘川河畔,吸食著千年怨魂與弱水死氣的催命符。

  陰陽交界處。

  生者止步,死者不渡的絕對禁區。

  活人一旦踏入那個地界,陽氣就會像扔進沸水裡的雪球,被陰曹地府的磁場瞬間蒸發。

  更別提那條橫亘在彼岸花海前的忘川弱水。

  鵝毛不浮,飛鳥難渡。

  哪怕是沾上一滴,活人的血肉神魂就會被瞬間腐蝕,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去那個地方拿草?

  這和直接把脖子抹了、打包送給閻王爺有什麼區別!

  「不行……」

  大熊紅著眼眶,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拼命地搖著頭。

  「那是去送死!晏神,你不能去!局長要是醒著,他也絕對不會讓你去換他的命!」

  然而。

  晏清辭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

  他冷白色的下頜線繃緊成鋒利的刀刃,清冷的瑞鳳眼底,沒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

  他晏清辭,從來不欠別人的債。

  更何況是師門的救命之恩,是這二十年來老局長替他擋下的萬箭穿心。

  晏清辭沒有理會大熊的阻攔。

  他直接轉過身,將背上的雷擊木劍取下,橫在左手小臂上。

  修長勻稱的右手探入西裝褲的暗袋。

  一沓厚厚的、畫著高階護體金光符的黃紙被他抽了出來,動作利落地塞進襯衫胸前的口袋裡。

  緊接著,他又拿出了幾個裝滿極品硃砂的羊脂玉小瓷瓶。

  瓶塞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晏清辭的動作很快,快得甚至有些機械。

  但他那雙正在整理符籙的冷白手指,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地發著抖。

  指尖上,還殘留著剛才在爛尾樓里為了開啟殺陣而咬破的血痕。

  血絲還沒完全乾涸,蹭在黃色的符紙上,暈開一抹刺目的猩紅。

  「晏神!算我求你了!」

  大熊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抱住晏清辭的胳膊。

  這個身高一米九的東北漢子,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哭得毫無形象。

  「那是陰曹地府啊!你靈力剛剛透支,經脈還沒恢復,你連忘川河的邊都摸不到就會被陰氣凍死的!」

  「放手。」

  晏清辭聲線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起伏。

  他用力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臂,眉頭緊緊蹙起,那股不容侵犯的正統道門威壓瞬間散開。

  「特管局的規矩,不拋棄任何一個戰友。」

  晏清辭看著大熊,眼尾因為強壓的情緒而泛起一抹薄紅。

  「更何況,那是局長的命。」

  「別說是一條忘川河,就算是十八層地獄,我也必須把那株草拔回來。」

  他手腕翻轉,指尖逼出一抹純陽金光,硬生生震開了大熊的手。

  就在晏清辭準備轉身,前往地下深處那個封印多年的傳送法陣時。

  一隻骨節粗大、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

  毫無預兆地從側後方伸出,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力道,一把死死按住了晏清辭單薄顫抖的肩膀。

  晏清辭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隔著被汗水和灰塵弄髒的白襯衫。

  一股猶如熔岩般滾燙、熟悉的狂野體溫,順著那隻大手的掌心,源源不斷地烙進他的肌膚。

  燙得他骨縫都在發麻。

  賀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側。

  男人那件黑色的工裝外套依然大敞著,結實賁張的胸腹肌上,還有著幾道未癒合的血痕。

  他沒有像大熊那樣哭天搶地,也沒有說一句阻攔的廢話。

  賀野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雙泛著暗金色光芒的獸瞳,越過走廊慘白的燈光,直直地撞進晏清辭的眼底。

  沒有戲謔。

  沒有平日裡的滿嘴騷話和混不吝的痞氣。

  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讓人心臟發顫的、生死相隨的絕對偏執。

  上古窮奇,本就是逆天而行的絕世凶獸。

  什麼陰陽界限,什麼忘川弱水。

  只要是眼前這個人要去的地方,就算把天庭和地府全部捅個對穿,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踏進去。

  賀野的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重重地滾動了一圈。

  他扣在晏清辭肩膀上的五指微微收緊,將人往自己滾燙的身軀上帶了帶。

  「帶好路引了嗎,晏隊長?」

  賀野的聲音低啞、嘶磨。

  透著一股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散漫與輕狂。

  他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有多危險」,只是像出門吃個宵夜一樣,問他的搭檔有沒有帶好開門的鑰匙。

  晏清辭呼吸一滯。

  心臟像被一隻帶著火星的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酸澀與悸動交織在一起,直衝鼻腔。

  他看著身側這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看著那張硬朗桀驁的臉上,寫滿的「你去哪老子就去哪」的蠻橫護食感。

  晏清辭那層固守了二十多年的冰雪鎧甲,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他以為自己習慣了孤身犯險,習慣了獨自面對深淵。

  可原來,只要回頭。

  這頭不知死活的惡犬,永遠都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他的背後。

  晏清辭下頜線緊繃,眼眶微熱。

  那雙向來清冷無波的瑞鳳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再也藏不住的水光。

  他沒有甩開賀野的手。

  反而順著肩膀上的力道,微微偏過頭,冷白的薄唇扯出一個極淡、卻驚心動魄的弧度。

  「帶了。」

  晏清辭的聲音有些發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別給我拖後腿,賀隊長。」

  賀野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狂笑,露出兩顆尖銳的犬齒。

  「放心,老子背著你,都能把黑白無常揍趴下。」

  半空中的全息警報器,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投射到了特管局內部網和加密直播間裡。

  死寂的彈幕系統,在經歷了短暫的淚崩後,徹底炸成了滿屏的粉色與金色。

  【嗚嗚嗚我哭得好大聲!帶好路引了嗎!他連命都不要了,就跟著他去下地府!】

  【這就是雙向奔赴的宿命感!生同衾,死同穴,陰曹地府算個屁!】

  【賀狗好狂!晏神好美!他們倆站在一起,連閻王爺都得退避三舍!】

  【前面的危險算什麼,只要他們倆在一起,就沒有破不了的局!】

  【全網千萬粉絲在線祈禱!一定要平安回來!一定要把還魂草帶回來!】

  兩人並肩轉身。

  在特管局全體探員紅著眼眶的注視下,在千萬觀眾的無聲祈禱中。

  晏清辭和賀野邁開步伐,徑直走向了特管局大樓最深處、那部直通地下十八層的絕密電梯。

  電梯不斷下行,空氣變得越來越陰冷刺骨。

  地下十八層。

  一扇布滿灰塵和鐵鏽的厚重玄鐵大門,靜靜地矗立在黑暗的走廊盡頭。

  門板上,用暗紅色的硃砂畫著無數道繁複晦澀的封印符文。

  這裡,就是特管局鎮守了百年的禁忌之地。

  連接著陽間與幽冥地府的單向傳送法陣。

  晏清辭走上前,冷白的手指夾出一張燃燒著純陽金光的高階路引符。

  手腕翻轉。

  符籙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精準無誤地沒入玄鐵大門的陣眼之中。

  「轟隆隆——」

  沉重的玄鐵大門發出一聲跨越了生死的轟鳴,緩緩向兩側敞開。

  一股濃烈刺鼻的黃泉陰風,夾雜著鬼哭狼嚎的回聲,瞬間從門後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中噴涌而出。

  賀野上前一步,寬闊的脊背熟練地擋在晏清辭身前。

  他伸出那隻帶著槍繭的大手,毫不猶豫地、死死握住了晏清辭冰冷的手腕。

  滾燙的體溫與冷厲的寒氣交融。

  兩人十指緊扣,踏著義無反顧的步伐。

  迎著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渦,並肩邁入了幽冥的深淵。

  光芒閃爍,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