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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靈界大戰遺留問題,老局長的舊傷復發

  這短短的幾個字,砸在密閉的空間裡,震得人耳膜發麻。

  上一秒還在為那本《陰陽合和雙修大法》而耳根發燙、呼吸錯亂的晏清辭。

  那雙清冷的瑞鳳眼驟然收縮,瞳孔深處翻湧的羞惱瞬間被一層刺骨的寒霜取代。

  「嗡——!」

  賀野根本沒有多問半個字。

  男人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猛地一打方向盤,腳下的油門直接踩到了底。

  那輛被暴力改裝過的黑色重型越野車,發出一聲宛如遠古凶獸般的狂暴咆哮。

  車身在城郊坑窪的泥土路上劇烈顛簸了一下,四個寬大的越野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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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車影猶如一枚出膛的穿甲彈,帶著撕裂黑夜的恐怖動能,一路朝著特管局總部大樓的方向狂飆而去。

  車廂內死寂無聲。

  只剩下引擎瀕臨極限的轟鳴,以及窗外呼嘯而過的冷風。

  那股子縈繞在兩人之間、足以讓人擦槍走火的粉色氣泡,被殘酷的現實毫不留情地碾碎成灰。

  晏清辭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他冷白色的下頜線繃緊成了一道鋒利的刀刃。

  修長的手指死死抓著身前的安全帶,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色。

  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霓虹,在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冷光。

  賀野雙眼緊盯前方的路況。

  暗金色的獸瞳在黑夜中閃爍著駭人的幽芒。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人那被強行壓抑的緊繃與不安。

  賀野沒有說話。

  只是空出右手,在越野車狂飆的間隙,越過寬闊的中控台。

  那隻帶著灼人高溫、骨節粗大的手掌,蠻橫卻又不失力道地,一把覆在了晏清辭那冰冷僵硬的手背上。

  「別慌。」

  賀野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能壓住所有兵荒馬亂的篤定。

  「老頭子命硬得很,閻王爺不敢隨便收他。」

  滾燙的體溫順著相貼的肌膚,源源不斷地渡入晏清辭冰冷的經脈里。

  晏清辭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甩開那隻手,只是反手緊緊回握住了賀野粗糙的指骨。

  特管局總部,地下三層醫療搶救部。

  刺目的冷白色無影燈,將整條走廊照得慘白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福馬林和醫用酒精的味道。

  這種氣味,向來是晏清辭那喪心病狂的潔癖最排斥的東西。

  但此刻。

  當晏清辭和賀野帶著一身夜風與煞氣,大步流星地衝進搶救室外的走廊時。

  他甚至連屏住呼吸的本能都忘了。

  走廊里,站滿了聞訊趕來的特管局各部門核心成員。

  平時那些刀口舔血、見神殺神的漢子們,此刻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

  身高近一米九的大熊,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癱坐在搶救室外的冰冷瓷磚上。

  雙手捂著臉,粗壯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著,壓抑著絕望的嗚咽。

  「晏神!賀隊!」

  楚晚晚紅著一雙兔子一樣的眼睛,連滾帶爬地迎了上來。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沾滿灰塵、甚至邊緣已經泛黃的絕密檔案袋。

  「裡面情況怎麼樣?」

  晏清辭的嗓音冷得掉冰碴,卻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顫。

  「主任還在裡面搶救……」楚晚晚抽泣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可是那些最先進的醫療設備,還有局裡庫存的高階續命丹藥,全都沒用!」

  「局長的各項生命體徵,正在斷崖式下降!」

  透過搶救室那扇厚重的觀察玻璃窗。

  晏清辭和賀野看清了裡面令人窒息的一幕。

  那個平時總是端著保溫杯、中氣十足地指著他們鼻子罵「敗家玩意兒」的老頭子。

  此刻。

  乾癟瘦小的身軀孤零零地躺在寬大的搶救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冰冷的管子。

  趙建國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縈繞著一股濃重到肉眼可見的灰色死氣。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胸口。

  在心臟脈絡的位置,竟然結起了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黑色堅冰!

  那些黑冰像是有生命的毒物,正順著血管,一點點向四周的經脈蔓延。

  每蔓延一寸,旁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上,心率的波形就微弱一分。

  「這不是突發性心臟病。」

  晏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清冷的聲線裡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修道二十餘年,一眼就看穿了那層黑色堅冰的本質。

  「這是至陰至邪的死氣凝結……他體內怎麼會有這麼重的陰毒?」

  楚晚晚聽到這話,哭聲更大了。

  她顫抖著手,將懷裡那個泛黃的絕密檔案袋遞到晏清辭面前。

  檔案袋的封口處,蓋著特管局最高級別的紅色火漆印章。

  上面標註的日期,赫然是二十年前。

  「我們一直以為,局長那是常年熬夜落下的心血管毛病,所以天天吃速效救心丸。」

  楚晚晚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嘶啞。

  「剛才主任搶救時發現不對勁,我用最高權限強行調取了總部塵封的內部檔案。」

  「晏神,局長他……他根本不是病。」

  楚晚晚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晏清辭,眼底全是悲慟。

  「這是二十年前,靈界大戰遺留下來的致命舊傷。」

  聽到「靈界大戰」四個字,晏清辭冷白的下頜線瞬間繃緊成一條鋒利的直線。

  二十年前。

  陰曹地府的封印出現裂縫,無數惡鬼冥將衝破界限,塗炭陽間。

  玄學界各大門派聯手抗敵,那一戰,血流成河,無數道門大能隕落。

  而晏清辭的師父,那位將其從小在鎖妖塔養大、教他畫符念咒的道門宗師。

  正是在那場大戰中,作為陣眼主力,力挽狂瀾。

  「當年大戰到了最後關頭,地府的一名冥將瀕死反撲,擲出了一柄淬滿忘川弱水的長矛。」

  楚晚晚翻開檔案,指著上面那張發黃的戰地照片。

  照片上。

  一個穿著特管局舊制服的年輕男人,胸口被一桿黑色的長矛貫穿,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焦土。

  而他拼死護在身後的,正是正在施法的晏清辭師父。

  「趙局長當年還只是一隊的一名普通隊長。」

  「他為了護住正在維持封印大陣的天機道長,也就是您的師父。」

  「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下了那道帶著弱水寒毒的致命一擊!」

  整個走廊,陷入了墳墓般的死寂。

  晏清辭看著那張發黃的照片,腦子裡「轟」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坍塌了。

  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瑞鳳眼,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動與痛楚。

  這麼多年來。

  這個總是笑眯眯、摳門、天天因為經費問題追著他們罵的老頭。

  竟然替他那高高在上的師門,背負了整整二十年的跗骨之痛。

  弱水寒毒,乃是地府最陰毒的詛咒。

  它不會立刻要人的命,而是會蟄伏在心脈深處,日日夜夜啃噬著鮮活的陽氣。

  趙建國那天天不離手的保溫杯,那當成糖豆吃的速效救心丸。

  根本不是為了養生。

  而是在強行壓制著這股足以將人瞬間凍成冰雕的死氣!

  如今。

  老局長年事已高,體內的陽氣再也壓制不住這蟄伏了二十年的猛毒。

  寒氣攻心,藥石無醫。

  「嘎吱——」

  搶救室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醫療部主任穿著一身被冷汗浸透的無菌服,滿臉疲憊與無奈地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看著走廊里眼巴巴望著他的特管局眾人。

  那雙拿了一輩子手術刀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緩緩地,沉重地,搖了搖頭。

  「寒毒已經凍結了心脈的三分之二。」

  主任的聲音乾澀沙啞,宣判了最後的死刑。

  「凡間的醫療手段,和局裡現存的所有至陽靈藥,都已經徹底失效了。」

  「毒氣攻心,最多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

  「你們……進去見老局長最後一面吧。」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走廊里頓時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痛哭聲。

  大熊一拳砸在牆上,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晏清辭站在原地。

  他挺直的脊背不可遏制地微微發顫,冷白的面龐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那雙漂亮修長的手,死死地攥成拳頭。

  修剪整齊的指甲,毫不留情地陷入了掌心的軟肉里,掐出幾道深深的血痕。

  「我不信。」

  晏清辭咬緊蒼白的下唇,聲音里透著一股撕心裂肺的執拗與決絕。

  「道門萬法,天地相生相剋。既然是毒,就一定有解藥。」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帶著血絲的瑞鳳眼死死盯住醫療部主任。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主任看著這位向來冷靜自持的一隊隊長,此刻眼底那抹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絕望與固執。

  他猶豫了。

  主任的嘴唇囁嚅了幾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與恐懼。

  最終,在晏清辭那逼人的注視下。

  主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吐出了一個仿佛被下了禁咒的名字。

  「辦法……古籍上確實記載過一個。」

  「除非,能拿到生長在陰陽交界處,吸取了忘川河千年怨氣和生機的那株神草。」

  「——彼岸還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