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甜膩到發齁的粉色迷情瘴氣,在死寂的爛尾樓里瘋狂翻滾。
毒蛛扭動著那猶如水蛇般柔軟的腰肢。
腳腕上的銀色鈴鐺隨著步伐,發出一陣陣清脆卻透著妖邪的碰撞聲。
她那雙泛著幽光的複眼,死死盯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賀野。
在這位縱橫妖界上百年的女妖看來,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驚人雄性荷爾蒙的上古大凶,此刻已經徹底淪陷在了她的媚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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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那僵硬如鐵的脊背。
那緊繃到暴突起青筋的手臂肌肉。
全都是在拼命壓抑心底那團被妖香點燃、熊熊燃燒的慾火。
「賀野哥哥,怎麼不說話了?」
毒蛛咯咯嬌笑著,紅唇輕啟,吐出一口更加濃郁的粉色妖氣。
她大著膽子往前貼了半步。
那幾近透明的紫黑色輕紗隨著夜風微微晃動,大片雪白的肌膚毫無防備地撞入男人的視野。
她甚至刻意挺了挺豐滿的胸膛,試圖去摩擦賀野那結實粗壯的手臂。
「是不是覺得渾身發熱,喉嚨乾渴?」
毒蛛的聲音黏糊得仿佛能拉出絲來,帶著一種勾魂奪魄的魔力。
「別忍著了,讓奴家來替你……」
「嘔——!」
一聲震耳欲聾、撕心裂肺的乾嘔聲,猶如一道平地驚雷。
毫無預兆地在空曠的廢棄爛尾樓里轟然炸響。
這聲音來得太過突兀,不僅毫無美感,甚至還帶著一股子發自靈魂深處的嫌棄。
毒蛛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了。
臉上的嬌媚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死死地定格在那張化著濃妝的臉上。
賀野腳下的軍工戰術靴猛地發力。
高大的身軀猶如觸碰到了什麼高壓電網,連續向後倒退了三大步。
他退得又快又狠。
鞋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銳鳴,帶起一陣飛揚的塵土。
拉開距離後,賀野毫不猶豫地抬起那隻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
一把死死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男人的五官因為強烈的生理性反胃,扭曲成了一團。
他彎著腰,寬闊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接連發出好幾聲誇張的乾嘔。
「大姐,你是不是對自己的魅力有什麼誤解?」
賀野捏著鼻子,悶聲悶氣地開口。
那雙泛著暗金色光芒的獸瞳里,哪有半點意亂情迷?
分明就是大半夜在下水道里,突然踩到一隻發臭死老鼠時的作嘔與抗拒。
「老子站在這裡半天沒動,是在用內力壓制我的胃酸!」
賀野嫌惡地甩了甩另一隻手。
他在自己鼻子面前瘋狂扇風,試圖驅散那股拼命往鼻腔里鑽的甜膩味道。
「你身上這股廉價的地攤香水味,是摻了敵敵畏嗎?」
他挺直了脊背,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臉色已經開始發青的毒蛛。
那張平日裡能把死人說活的毒舌,在這一刻開啟了毫無保留的無差別攻擊模式。
「熏得老子連昨天的隔夜晚飯都要吐出來了。」
毒蛛的瞳孔驟然收縮,紅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她縱橫妖界這麼多年,吸食過無數高階修士的元陽。
哪個男人見到她,不是被迷得神魂顛倒、甘願做裙下之臣?
今天,她居然被一頭野狗指著鼻子,罵她身上的味道像殺蟲劑!
「你……你找死!」
毒蛛氣得渾身發抖,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那張偽裝出來的清純美人臉開始隱隱浮現出黑色的妖紋。
賀野根本沒打算給她留半點臉面。
他鬆開捏著鼻子的手,上下打量了毒蛛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充滿嘲弄的痞笑。
「還有,大姐。」
賀野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毒蛛的脖子。
「麻煩你出來勾引人之前,先照照鏡子有點自知之明好嗎?」
「你脖子上的粉底,色號都沒塗勻。」
賀野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刀子。
「兩層厚厚的白粉卡在那幾條頸紋里,活脫脫就像是年久失修的城牆在往下掉石灰。」
賀野的每一句話,都精準無誤地扎在女妖最在乎的容貌上。
「就你這副尊容,也敢大言不慚地跑出來發福利?」
男人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個總是一身清冷白襯衫的身影。
晏清辭那截冷白如玉、帶著淡淡檀香味的頸窩。
還有那鎖骨上不染塵埃的細膩肌膚。
這世上,怎麼會有味道差距如此之大的生物。
聞慣了那股能撫平他所有狂躁的冷香。
現在再聞這種工業合成的騷氣,簡直就是在給上古凶獸上私刑。
「我家晏隊長就算拿雷劈我,身上那股子檀香味,都比你這身爛肉好聞一萬倍。」
賀野毫不留情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倒貼給我當擦腳布,老子都嫌你掉粉弄髒了我的鞋。」
靜。
死一般的寂靜在廢棄的爛尾樓里蔓延。
夜風順著沒有玻璃的窗框灌進來,卻吹不散空氣中那股陡然飆升的恐怖殺意。
半空中的隱形無人機,將賀野這段教科書級別的毒舌防禦,一字不落地直播了出去。
特管局內部網的彈幕直接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這嘴是開過光吧!句句暴擊!】
【賀狗你是懂拉踩的,順便還要表白一下老婆身上的檀香味是吧!】
【毒蛛:我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這男的簡直是個活閻王。】
【卡粉像城牆掉灰,這話誰教他說的啊!直男的觀察力用在挑刺上真的是絕殺。】
毒蛛的心理防線,在賀野這番堪稱降維打擊的容貌羞辱下,迎來了徹徹底底的崩塌。
「我要殺了你!」
一聲刺破夜空的悽厲尖嘯,從毒蛛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那聲音早已經不是人類的聲線,而是屬於冷血節肢動物在捕獵時發出的摩擦嘶鳴。
女人那張妖艷的面孔,在這一秒徹底扭曲變形。
黑色的妖紋順著她的臉頰瘋狂生長,複眼里爆發出駭人的猩紅血光。
「哧啦——!」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
毒蛛背後那幾近透明的輕紗,瞬間被幾根粗壯銳利的物體生生捅破。
八根長達兩米、布滿黑色倒刺與濃密剛毛的巨大蜘蛛腿,帶著淋漓的鮮血。
直接從她的脊椎骨兩側破體而出!
每一根蜘蛛腿的尖端,都猶如鋒利的淬毒長矛。
幽綠色的劇毒粘液順著矛尖滴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滋啦」的腐蝕聲。
堅硬的水泥地面瞬間被燒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原本嬌滴滴的魅惑女妖,在惱羞成怒下,現出了最恐怖、最醜陋的半妖本體。
巨大的蜘蛛腿支撐著她的身軀,將她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猶如一尊來自地獄的殺戮機器。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畜生。」
毒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賀野,複眼里的殺意凝結成了實質。
「既然你不肯乖乖做我的爐鼎,那我就把你的四肢全部切下來,把你的血肉一點一點吸乾!」
話音未落。
那八根巨大的蜘蛛腿猶如八柄奪命的長槍。
帶著撕裂空氣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朝著賀野狠狠地扎了下去!
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賀野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軀沒有半點退縮的跡象。
他收起了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戲謔,眼底的暗金色光芒驟然大盛。
屬於上古窮奇的狂暴煞氣,猶如決堤的洪水,從血管里瘋狂噴涌而出。
「想切老子的四肢?憑你也配?」
賀野喉嚨里滾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反手握住背後的刀柄,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森冷的蒼白。
就在他腳下發力,準備拔出黑色狂刀,迎著這漫天毒刺正面硬剛的瞬間。
「轟隆——!!!」
一聲震天動地、仿佛要將整座爛尾樓撕裂的恐怖巨響,毫無預兆地在賀野左側轟然炸開。
整棟廢棄的混凝土大樓,在這一聲巨響中劇烈地震顫起來。
無數的碎石與水泥塊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毒蛛那鋪天蓋地的攻擊網,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強悍衝擊波硬生生震偏了半寸。
賀野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頓。
他敏銳的嗅覺,在漫天的灰塵和惡臭的妖香中。
精準無誤地捕捉到了那一絲強勢切入的、能瞬間撫平他所有暴躁的清冷檀香。
爛尾樓的承重牆,在一道耀眼的純陽金光中轟然倒塌。
一襲白襯衫踏著漫天塵土,冷若冰霜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