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手機屏幕光暈,在幽暗的單人宿舍里顯得分外刺眼。
賀野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串由亂碼拼湊而成的特管局求救暗號。
視線最終定格在「救我」那兩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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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慵懶欲色的暗金色豎瞳,在看清信息的剎那,驟然收縮成了一條比刀鋒還要銳利危險的細線。
瞳孔四周的眼白,瞬間爬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晏清辭……」
賀野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啞嘶啞的怒獸低吼。
他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
搭在床沿的結實長腿猛地發力,高大的身軀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狂獅,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放在旁邊椅背上的外套,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賀野赤裸著上半身,只穿著一條黑色的運動長褲,腳上胡亂踩進那雙厚重的軍工戰術靴里。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砰!」
單人宿舍的房門被一股蠻橫的怪力猛地拉開,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深夜的特管局大院,死寂無聲。
「轟——隆隆!」
一陣撕裂黑夜的恐怖引擎轟鳴聲,毫無預兆地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炸響。
那輛被暴力改裝過的黑色重型機車,猶如一頭脫韁的鋼鐵巨獸,咆哮著衝上了坡道。
賀野壓低了上身,寬闊的脊背繃緊成一張拉滿的硬弓。
賁張的背部肌肉在昏暗的路燈下,隨著機車的顛簸,勾勒出充滿爆炸力量感的野性線條。
冷冽的夜風猶如刀子般刮過他赤裸的胸膛。
那點寒意,根本壓不住他血管里此刻正在瘋狂沸騰的窮奇血液。
機車儀錶盤上的指針,一路狂飆,死死壓在紅色的警戒區域。
賀野把油門擰到了底。
狂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黑髮,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涌而出。
晏清辭那個有重度潔癖的牛鼻子。
那個高高在上、連別人衣角碰到都要拔劍砍人的正統道門天花板。
他到底遇到了什麼東西,才會被逼到發出「救我」的暗號?
只要一想到那朵高嶺之花可能會沾上髒污的血跡,可能會受半點委屈。
賀野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長滿倒刺的鐵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里都帶著鐵鏽的腥味。
「誰敢動他一根指頭,老子今天就把他的靈魂抽出來點天燈!」
重型機車在寂靜的城市街道上拉出一道黑色的殘影。
連闖了十幾個紅燈後。
機車帶著刺耳的剎車尖嘯,一個狂暴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城郊的一處荒涼地帶。
這裡是一片停工了十幾年的廢棄爛尾樓。
四周雜草叢生,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兩扇鏽跡斑斑、足有三米高的大鐵門,死死地封鎖著爛尾樓的入口。
鐵門上纏繞著手腕粗的鐵鏈。
賀野翻身跨下機車。
他根本沒有去尋找開鎖的機關,直接邁開長腿,帶著一身毀天滅地的恐怖低氣壓,大步走到鐵門前。
沒有任何蓄力。
那隻帶著厚重槍繭的鐵拳,裹挾著狂躁的黑色煞氣,狠狠砸在鐵門正中央那根粗壯的鐵鏈上。
「當——咔嚓!」
震耳欲聾的金屬斷裂聲在荒野上空激盪。
那根堅硬的鐵鏈,在純粹的肉身蠻力碾壓下,脆弱得猶如一根爛麵條,當場崩碎成十幾段廢鐵。
賀野抬起軍工靴,一腳踹在沉重的門板上。
大鐵門哀鳴著向兩側轟然倒塌,砸在滿是灰塵的混凝土地面上,掀起漫天黃土。
「晏清辭!」
賀野的聲音穿透了飛揚的塵土,在空蕩蕩的爛尾樓裡帶起層層回音。
他大步跨過廢墟,暗金色的視線猶如探照燈一般,在黑暗的鋼筋水泥骨架中瘋狂搜尋。
沒有。
沒有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也沒有那道清冽孤高、總是帶著幾分嫌棄的冰冷嗓音。
最讓賀野心底發沉的,是空氣里的味道。
他敏銳的嗅覺在空氣中用力抽動了兩下,試圖捕捉那股讓他靈魂安定的清冷檀香。
可是,一丁點都沒有。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不知從何處瀰漫出來的、甜膩、甚至透著一股腐肉發酵般腥臭的詭異香氣。
伴隨著這股香氣。
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粉色瘴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順著爛尾樓的承重柱縫隙,悄無聲息地向外翻滾蔓延。
粉霧所過之處,地上的枯草瞬間枯萎發黑。
賀野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那雙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獸瞳,瞬間看穿了這粉色瘴氣的底細。
這是迷情妖香。
只有那些專修採補之術、靠吸食精壯男子元陽來提升修為的下三濫妖物,才會用這種透著淫邪之氣的下作手段。
「晏清辭?」
一道嬌媚入骨、透著能勾魂奪魄般魔力的嗓音,從粉色迷霧的深處幽幽傳出。
「賀野哥哥,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冷冰冰的牛鼻子,可不在這裡哦。」
粉色的瘴氣向兩側緩緩散開。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銀鈴碰撞聲。
一個穿著幾近透明的紫黑色輕紗、身段猶如水蛇般扭動的妖艷女人,赤著腳,踩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她一步一步,從黑暗的爛尾樓深處走了出來。
正是暗影淵的護法妖女,毒蛛。
輕薄的紗衣根本遮擋不住什麼,大片雪白的肌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毒蛛的臉上化著妖冶的濃妝,那雙詭異的複眼正上上下下、充滿貪婪地打量著賀野。
尤其是落在賀野那赤裸著、布滿肌肉溝壑的寬闊胸膛上時。
女人那紅艷的嘴唇微微張開,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吞咽聲。
「嘖嘖嘖,這身氣血,這股純陽的凶獸底子。」
毒蛛停在距離賀野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捂著嘴嬌笑,胸前的豐滿隨著她的笑聲花枝亂顫。
「林白玉那個廢物倒是沒騙我。這等極品爐鼎,若是能採補了,本護法少說能省下百年的苦修。」
她刻意將聲音夾得甜膩黏稠,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
空氣中那股粉色的迷情瘴氣,隨著她的走動,越發濃郁。
這妖香具有強烈的致幻作用,能勾起獵物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讓其在不知不覺中淪為任她擺布的傀儡。
賀野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妖女,沒有說話,也沒有拔出腰間的黑色狂刀。
毒蛛見他一動不動,以為是自己的妖香起了作用。
她眼底的貪婪越發濃烈,水蛇腰盈盈一扭,大著膽子再次向前邁了半步。
「賀野哥哥,那個晏清辭有什麼好的?」
毒蛛伸出塗著黑色豆蔻的指甲,在半空中虛虛地畫著圈。
「他那個人,古板無趣,碰一下都要喊打喊殺的。哪裡有我懂得疼人?」
她一邊吐氣如蘭地說著,一邊將那具柔軟溫熱的身軀,刻意地往前靠去。
胸前那大片雪白的肌膚,幾乎要貼上賀野那條結實粗壯的手臂。
「今夜,就讓奴家好好伺候……」
毒蛛的話還沒說完。
賀野那雙一直沒有波瀾的金色眼眸里,突然閃過一抹清晰可見的厭惡與冰冷。
面對這香艷至極、幾乎要貼到自己身上的投懷送抱。
賀野的腳步死死釘在原地,連半寸都沒有往前挪動。
他不僅沒有半點意亂情迷。
相反。
當那股混合著劣質脂粉味和妖族腐臭的甜膩香氣,隨著毒蛛的靠近,鑽進他的鼻腔時。
賀野的胃裡,瞬間掀起了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烈絞痛。
一種純粹的、生理性的反胃,直衝喉嚨。
那張狂野桀驁的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猶如看到下水道爛泥般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