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幽暗的枯井邊緣。
那枚通體烏黑、雕刻著繁複蓮花紋路的金屬令牌,靜靜地躺在晏清辭冷白的掌心裡。
凹槽處那一滴暗紅髮紫的妖族精血,散發著一股遠古蠻荒的腥甜氣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晏清辭垂下長長的眼睫,眸底掠過一抹森寒的殺意。
他沒有徒手去碰。
冷白的指尖憑空捏起一張金光流轉的封印符,將那枚代表著暗影淵最高權限的黑蓮令嚴絲合縫地包裹起來。
刺鼻的腥甜味被純陽道氣瞬間隔絕。
晏清辭手腕微翻,將符紙妥帖地收進袖中的暗袋。
就在他收起令牌的這一秒。
一道寬闊滾燙的胸膛,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感,悄無聲息地貼近了他的後背。
賀野站在他身後。
男人那件黑色的工裝外套依然大敞著,結實的腹肌上還殘留著剛才揍鬼時濺上的幾滴暗沉污血。
「這幫下水道里的老鼠,膽子越來越肥了。」
賀野壓低了嗓音,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重重滑動。
灼熱的呼吸擦過晏清辭的耳廓,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戰慄。
「連上古妖族的血都能弄到手,看來暗影淵這次,是鐵了心要在這江城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晏清辭的脊背微微一僵。
那股屬於凶獸的狂野荷爾蒙,混合著汗水與泥土的氣息,強勢地鑽進他的鼻腔。
他偏過頭,不動聲色地拉開半步距離,避開了那燙人的吐息。
「既然敢把爪子伸出來,那就一根一根全剁了。」
晏清辭的聲音冷如碎玉,透著正統道門不容侵犯的孤傲。
兩人對視一眼。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卻在彼此交匯的視線里,讀懂了同樣的殺伐果斷。
此時,天際的盡頭已經泛起了一抹灰白色的微光。
漫長的一夜即將過去,晨曦正試圖撕裂這座荒山常年籠罩的陰霾。
「嗡——」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枯井時。
賀野掛在腰間的黑色戰術拘魂袋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那是剛才被封印進去的無頭新娘化作的陰魂珠。
這顆暗紅色的珠子在袋子裡瘋狂跳動,一下下地撞擊著封印,散發出一股強烈到令人心悸的哀求與指引。
賀野挑起一側的眉峰,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按在拘魂袋上。
「這女鬼還有執念沒解。」
賀野抬起眼眸,順著陰魂珠顫動的方向看去。
視線穿過破敗的院落,鎖定在古宅後院那一排荒廢的柴房上。
「走,去看看她到底在冤什麼。」
兩人踩著滿地凌亂的黃色紙錢,並肩穿過長滿雜草的天井。
後院的柴房破敗不堪,木門早已腐朽掉落。
但晏清辭敏銳的目光,一眼就鎖定了角落裡一塊與周圍泥土顏色格格不入的青石板。
「下面有空間。」
晏清辭清冷開口,雷擊木劍的劍鞘輕輕點了點那塊石板。
根本不需要晏清辭動手。
賀野大步上前,軍工戰術靴猛地抬起。
帶著十成的恐怖蠻力,一腳狠狠跺在那塊青石板上!
「砰——咔嚓!」
堅硬的石板當場碎成幾塊,露出了下方一條通往幽暗地窖的狹窄石階。
一股渾濁、帶著刺鼻霉味的人氣,順著地窖口噴涌而出。
賀野高大的身軀擋在前面,長臂一揮,掀起一陣勁風,將那些撲面而來的灰塵盡數吹散。
兩人順著石階走下地窖。
地窖里的景象,卻讓這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兩位特管局隊長,同時冷下了眼眸。
裡面躲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厲鬼。
而是幾個瑟瑟發抖、抱著幾個大紅布包的活人。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一個三角眼的刻薄老婦人,還有兩個賊眉鼠眼的年輕漢子。
紅布包散落在地上,裡面露出了一沓沓嶄新的紅色鈔票。
看清這些人的長相和地上的現金。
再結合無頭新娘那深重的怨氣,晏清辭瞬間就拼湊出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鬼,而是人心。
這群人,就是那無頭新娘的親屬。
為了高昂的配陰婚彩禮,他們竟然喪心病狂地將自己活生生的親人殺害,甚至殘忍地砍下頭顱,賣給這座古宅里的死人做新娘!
「你……你們是什麼人!」
中年男人看著這兩個猶如殺神降臨的陌生人,嚇得跌坐在地上,色厲內荏地大吼。
「私闖民宅是犯法的!我們要報警了!」
老婦人更是死死護著地上的鈔票,三角眼裡透著貪婪與惡毒。
「那是我們家的丫頭!生了她養了她,她的命就是我們的!」
「配個陰婚怎麼了?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一個賠錢貨換點彩禮給她弟弟娶媳婦,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番厚顏無恥的言論,在地窖里迴蕩。
晏清辭垂下長長的眼睫。
那張清雋絕美的臉龐上,徹徹底底地罩上了一層萬載不化的寒霜。
他的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這種骨子裡爛透了的人渣,簡直比鎖妖塔里最骯髒的惡鬼還要令人作嘔。
晏清辭手腕微轉,雷擊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但他最終沒有拔劍。
他嫌這些人的血,髒了他的本命法器。
晏清辭冷著臉,往旁邊退了半步,徹底讓出了地窖中央的主場。
「別用道法。」
晏清辭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薄刃,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浪費靈力。」
聽到這四個字,站在前方的賀野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啞殘暴的悶笑。
「懂了。」
賀野扭了扭脖子,修長的頸椎骨發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對付這種聽不懂人話的畜生,老子最擅長的,就是物理超度。」
男人那雙泛著暗金色光芒的獸瞳里,殺意徹底沸騰。
他一步步逼近那幾個縮在角落裡的人渣。
帶著厚重槍繭的雙手十指交叉,用力向外一折,指骨爆響。
「報警?」
賀野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那個中年男人,嘴角扯出一個嗜血的弧度。
「巧了,老子就是來替閻王爺收帳的。」
話音未落。
賀野右腿猛地掄起,那隻四十四碼的軍工戰術靴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踹在中年男人的胸口上。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肋骨斷裂聲。
中年男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窖的土牆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啊——殺人啦!」
老婦人和另外兩個漢子嚇得肝膽俱裂,尖叫著想要往出口跑。
賀野猶如一頭沖入羊群的餓狼。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武器。
結實的鐵拳帶著純粹的肉身蠻力,一拳砸在一個漢子的面門上。
鼻樑骨當場粉碎,鮮血四濺。
賀野的動作快准狠,每一擊都避開了要害,卻專挑人體最痛的骨關節下手。
沉悶的肉搏聲在地窖里此起彼伏。
拳拳到肉。
骨骼斷裂的聲音交織著人渣們悽厲的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卻又莫名地痛快。
「老祖宗的規矩?」
賀野一腳踩在那老婦人護著鈔票的手上,用力碾壓。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們,特管局的規矩是什麼!」
滿地的紅色鈔票被鮮血染紅。
不到三分鐘,四個貪婪惡毒的人渣,已經全部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連哀嚎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賀野遊刃有餘地控制著力道。
他偏過頭,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揮拳的角度,沒讓一滴骯髒的血濺到晏清辭站立的方向。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
原本因為聽到人渣言論而義憤填膺的千萬觀眾。
此刻看著賀野這拳拳到肉的硬核執法,彈幕系統徹底陷入了狂歡的沸騰。
【打得好!這才是正道之光!】
【媽的聽這老妖婆說話我血壓都高了!賀狗這幾拳看得我通體舒暢!】
【懲惡揚善!特管局比玄學協會那幫道貌岸然的老登強一萬倍!】
【晏神:我負責貌美如花和斷後。賀狗:我負責狂暴輸出物理超度。這夫唱婦隨的配合度我給滿分!】
隨著最後一個人渣痛得昏死過去。
古宅外,一陣尖銳刺耳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終於劃破了荒山的晨霧。
特管局的後勤支援部隊和當地警方,全副武裝地衝進了這座百年的冥婚古宅。
失聯的三名探險主播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了出去。
而那四個被打得鼻青臉腫、骨斷筋折的人渣親戚,則被戴上手銬,像拖死豬一樣拖上了警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終於徹底穿透了雲層。
金色的晨曦傾灑在古宅破敗的天井裡。
晏清辭和賀野並肩站在院子中央。
賀野伸出那隻帶著血污的手,解開了腰間戰術拘魂袋的封印。
那顆暗紅色的陰魂珠緩緩升入半空。
在純淨的晨光照射下。
陰魂珠外層的黑色怨氣如冰雪般消融。
一道穿著白裙、終於找回了自己頭顱的虛弱少女身影,在光芒中緩緩浮現。
她的臉上不再有七竅流血的恐怖。
而是帶著解脫的寧靜,衝著晏清辭和賀野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執念已解,大仇得報。
少女的身影在晨風中化作漫天細碎的白色光點,宛如一場聖潔的光雨,向著天際扶搖直上。
無頭新娘在晨光中化作一道白光超生。
而半空中的全息彈幕,卻因為這硬核的除暴安良,徹底陷入了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