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鋼鐵巨獸,瞬間撕裂了市中心清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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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管局那輛被暴力改裝過的黑色越野車,帶著不顧一切的狂飆之勢,直奔玄學協會總部大樓而去。
粗大的越野輪胎在光潔的大理石廣場上拉出一道刺鼻的黑色胎印。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尖嘯。
越野車穩穩地橫停在協會總部那富麗堂皇的漢白玉台階下。
車門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推開。
賀野邁開長腿跨下車,隨手將車門「砰」地甩上。
男人那件黑色的工裝背心隨風鼓動,大片結實的胸肌暴露在陽光下,手裡倒提著那把散發著狂暴煞氣的黑色狂刀。
晏清辭從副駕駛從容走下。
他已經理好了那件白襯衫,領口的扣子嚴絲合縫地貼著喉結,雷擊木劍負在身後。
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檀香,與賀野身上兇悍的殺意完美交織。
協會門口的幾名高階保安剛想上前阻攔。
賀野甚至連眼皮都沒抬,暗金色的獸瞳冷冷地掃過去。
一股令人骨縫發寒的窮奇威壓,猶如實質性的巨浪,直接將那幾名保安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徑直踏入直通頂層會議室的專屬電梯。
此時。
位於大樓頂層、裝修得宛如皇宮般的紅木會議室內。
玄學協會的十幾位核心長老正圍坐在長桌旁,氣氛陰沉。
副會長林青山坐在主位上,那張留著山水胡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特管局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仗著趙建國的庇護,簡直無法無天!」
林青山重重地拍著桌子,唾沫橫飛地大放厥詞。
「昨晚他們竟敢用那種下作手段構陷蕭少和我那可憐的侄兒!這筆帳,我們協會必須讓他們血債血償!」
「我已經斷了他們一隊的全部物資供應,接下來,我要讓他們在任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砰——!」
林青山的話音還未落下。
會議室那兩扇高達三米、雕刻著繁複法陣的黃花梨木大門,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堅硬的名貴木材,被一股狂野蠻橫的巨力直接從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夾雜著碎裂的門軸,猶如下雨般在會議室里四下飛濺。
門外。
賀野大馬金刀地收回那隻四十四碼的軍工皮靴,狂刀在青磚地面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賀野喉嚨里滾出一聲嘲弄的低嗤,刀尖直直指向主位上的林青山。
「老匹夫,你這口氣倒是比你們協會下水道里的王八還要大。」
在滿室長老驚駭的目光中。
晏清辭踩著滿地木屑,步履從容地走入場中。
他那張冷雋絕美的臉龐上沒有半點情緒起伏,仿佛踏入的不是龍潭虎穴,而是自家的後花園。
晏清辭走到那張長達十米的紅木會議桌前。
冷白的指尖微抬。
「啪」的一聲。
一沓厚達百頁、剛剛從情報處列印出來的電子帳簿複印件,被他毫不留情地拍在光滑的桌面上。
白色的紙張順著光滑的紅木桌面滑行,精準地停在林青山的鼻尖下方。
「既然林副會長這麼喜歡算帳。」
晏清辭垂下眼睫,那雙古井無波的瑞鳳眼透著居高臨下的冷漠。
「不如我們今天就來算算,你這十年間,到底在玄學界的帳本上挖了多少窟窿。」
林青山看著那疊文件,臉色先是一僵,隨即故作鎮定地冷哼出聲。
「黃口小兒,拿幾張廢紙就想來我這裡信口雌黃?」
晏清辭根本沒有理會他的狡辯。
他掀起眼皮,學神那令人窒息的邏輯碾壓模式,在這一刻全面開啟。
「三年前的五月,洛城城南舊校區改建。」
晏清辭的聲音如淬了冰的冷泉,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協會帳面撥出三百萬用於布置鎖陰陣。但根據物料流向顯示,購買的並非極品陰沉木,而是刷了黑漆的普通槐木。」
「中間二百九十萬的差價,經過七個空殼公司的洗錢運作,最終匯入了你在海外的信託基金。」
林青山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卻連擦都忘了擦。
「去年初冬,陰兵借道副本。」
晏清辭白皙修長的手指翻開第二頁,目光凌厲如刀。
「十三名初級探員殉職。協會對外宣稱發放撫恤金一千五百萬。」
「但我查了所有的匯款記錄,小數點被刻意向左移動了一位。家屬拿到的只有一百五十萬。」
「林青山,吃這種帶血的人血饅頭,你晚上睡得著嗎?」
會議室里死寂無聲。
剛才還跟著附和要搞死特管局的長老們,此刻面面相覷,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那些加密到連黑客都束手無策的死帳。
居然被晏清辭一條條、一筆筆,連小數點的位置都扒得乾乾淨淨。
林青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盯著桌上的帳本,喉結艱難地滾動著,那張布滿周圍的臉逐漸失去了血色。
「一派胡言……這都是你們特管局捏造的偽證!」
他還在試圖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晏清辭眼底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嫌惡。
說了這麼多話,他的嗓子感到一絲乾渴。
就在晏清辭微微皺眉的瞬間。
一直像尊鐵塔般站在他身後的賀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微小的細節。
賀野大步跨上前。
他看都不看旁邊的長老,長臂一伸,直接將距離最近的一名長老面前那杯還沒動過的上好雨前龍井端了過來。
「拿開。」
晏清辭偏過頭,眼底透著明顯的抗拒。
他怎麼可能去喝別人桌上的東西,哪怕那杯子還沒人碰過。
「放心,消過毒了。」
賀野嘴角扯出一抹痞笑。
他掌心那股狂暴的窮奇煞氣瞬間轉化為熾熱的高溫。
不過眨眼的功夫。
那杯名貴的茶水就在他掌心沸騰起來,滾燙的蒸汽帶著茶香裊裊升起,將杯子裡外燙了個透徹。
賀野微微低頭,將茶杯送到晏清辭唇邊。
男人的眼神專注而灼熱,眼底翻湧的占有欲毫不掩飾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潤潤嗓子再罵,晏學長。」
賀野的聲音低啞嘶磨,「罵這種垃圾,不值得你浪費口水。」
晏清辭的耳根倏地一燙。
這瘋狗,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場合,居然還敢明目張胆地做這種曖昧至極的舉動。
他本想拒絕,但溫熱的杯沿已經貼上了他的下唇。
那股專屬於賀野的滾燙體溫,順著瓷片傳遞過來。
晏清辭咬了咬牙,終究沒有推開。
他垂下眼眸,就著賀野的手,淺淺地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兩人的身體靠得極近。
白襯衫的布料與黑色的工裝背心在空氣中若有似無地摩擦,清冷的檀香與野性的荷爾蒙交融在一起,拉扯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性張力。
半空中的微型無人機將這一幕完完全全直播了出去。
彈幕系統瞬間迎來了史詩級的高潮。
【殺了我吧!這叫什麼?這叫學神在線斷案,忠犬在旁端茶遞水!】
【賀狗好狂啊!拿別人的茶水用自己的煞氣燒開,就為了給老婆潤嗓子!】
【晏神居然喝了!他那個喪心病狂的潔癖,居然就著賀野的手喝茶了!】
【這一黑一白站在一起,邏輯碾壓加上武力震懾,這誰頂得住啊!】
晏清辭喝完茶,將視線重新投向主位上的林青山。
他甚至懶得再翻開剩下的幾十頁證據。
「南山古墓的陣法耗材被你全部換成了假貨,試圖借鎮墓獸的爪子除了我們。」
晏清辭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字字誅心。
「林青山,這些帳本的原件,已經同步抄送給了警方和最高玄門監察會。」
「你的下半輩子,就帶著你那些髒錢,去鐵窗里慢慢度過吧。」
那冰冷的數據和宣判,猶如一柄柄重錘,徹底砸碎了林青山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順著鬆弛的臉皮滾落在紅木桌面上。
一張臉慘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知道。
自己完了。
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名聲、地位、財富,在這幾頁薄薄的複印件面前,轟然崩塌。
極度的恐懼過後,便是狗急跳牆的瘋狂。
林青山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猛地爆發出野獸般兇殘的紅血絲。
他死死盯著晏清辭那張冷峻的臉,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既然你們非要把事情做絕……」
林青山的聲音變得尖銳嘶啞,像砂紙磨過鐵鏽。
他猛地抓起手邊那隻昂貴的紫砂茶杯。
帶著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狠狠地將其砸在腳下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啪啦——!」
紫砂茶杯碎裂的脆響,在寬廣的會議室里炸開,仿佛是某種死亡的信號。
林青山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座椅。
他衝著會議室四周那些緊閉的暗門,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悽厲怒吼:
「來人!」
「把這兩個擅闖協會的狂徒給我拿下!」
林青山的眼底全是孤注一擲的癲狂。
「就地格殺,死活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