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昂貴的紫砂茶杯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殘茶混合著碎瓷片四下飛濺。
這聲脆響,就是林青山下達的絕殺令。
富麗堂皇的會議室四周,原本嚴絲合縫的紅木牆壁突然發出沉悶的機括轉動聲。
整整八扇隱蔽的暗門同時向內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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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穿著統一玄色道袍、手持各種法器與開刃兵器的高階打手,猶如出閘的惡犬,帶著濃烈的殺氣,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瞬間被這股殺伐之氣抽乾。
刀劍折射出的森冷寒光,直逼會議桌前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晏清辭,甚至連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這些亡命之徒。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清瘦挺拔的脊背宛如一株傲雪的寒梅。
冷白修長的指尖捏住那沓帳本的邊角,「嘩啦」一聲,慢條斯理地翻到了下一頁。
他沒有拔出背後的雷擊木劍。
甚至連指尖用來防身的純陽金光,都沒有凝聚半分。
晏清辭的呼吸依然平穩,那股清冷的檀香味在血雨腥風即將降臨的會議室里,固執地維持著主人的從容與孤傲。
他不需要出手。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只要有那個男人站在自己身後,這世上就沒有哪把刀子能落到他的衣角上。
就在第一柄淬了毒的短刃即將逼近晏清辭後背的剎那。
「咔噠,咔噠。」
賀野慵懶地扭了扭脖子,修長的頸椎骨發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男人那雙泛著暗金色光芒的獸瞳,驟然收縮成危險的豎線。
「老匹夫,跟你賀爺爺玩群毆?」
賀野喉嚨里滾出一聲嘶啞的冷嗤,嘴角扯出一個透著血腥味的狂暴弧度。
他根本沒有動用體內那股毀天滅地的窮奇靈力。
對付這群靠吃回扣養肥的酒囊飯袋,動用術法簡直是對上古血脈的侮辱。
賀野腳下的軍工戰術靴猛地一跺。
堅硬的大理石地板轟然塌陷,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
高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迎著那片密不透風的刀光劍影撞了上去!
沖在最前面的打手,還沒看清眼前發生了什麼。
只覺得一股帶著驚人高溫的狂風撲面而來。
賀野那帶著厚重槍繭的鐵拳,沒有絲毫花招,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人舉起的青銅八卦鏡上。
「當——咔嚓!」
號稱能擋住厲鬼全力一擊的高階防禦法器,在賀野純粹的肉身蠻力下,像是一塊脆弱的餅乾,當場碎成了十幾塊殘渣。
拳頭的餘威去勢不減,狠狠搗在那人的胸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那名打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七八米遠,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當場昏死過去。
賀野猶如一頭沖入羊群的嗜血猛虎。
他赤裸著粗壯結實的手臂,肌肉線條在每一次發力時都賁張到了極限。
側身,提膝,鞭腿。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每一次肢體的碰撞,都伴隨著敵人法器的碎裂和痛苦的哀嚎。
沉重的肉搏聲在會議室里此起彼伏,鮮血在半空中濺出刺目的弧線。
半空中的隱形無人機,將這場單方面的暴力碾壓,全方位無死角地轉播到了全網。
特管局內部網的彈幕系統,直接迎來了刷屏的高潮。
【草草草!這才是男人的戰鬥!拳拳到肉,太特麼解壓了!】
【賀狗今天這荷爾蒙簡直爆表了!不用法術純靠肉搏,一拳一個小朋友!】
【你們快看晏神!他還在翻帳本!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這就是絕對的信任!晏神把後背完全交給了這頭瘋狗,這宿命感我嗑暈了!】
【老婆在查帳,老公在清理垃圾,這到底是什麼神仙爽文劇情!】
會議室里的戰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賀野在那邊打得血肉橫飛,地動山搖。
而晏清辭這邊,卻連桌上那個茶杯里的水紋都沒有驚動半分。
幾個狡猾的打手見賀野實在太過兇悍,根本無法近身。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默契地調轉了方向。
這幾人握緊手裡的開刃利器,像毒蛇一樣貼著長桌的邊緣,試圖繞過後方,去偷襲那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還在安靜看帳本的晏清辭。
「弄死那個白臉道士!」
其中一個打手眼底閃過凶光,手裡的短刀直直刺向晏清辭冷白的後頸。
刀鋒割裂空氣,帶著必殺的狠毒。
晏清辭翻著紙張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依然沒有回頭。
只是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弄。
就在那柄短刀距離晏清辭的脖頸只剩下不到一寸的瞬間。
一股猶如岩漿般滾燙、狂躁的雄性氣息,毫無預兆地從側面席捲而來。
賀野的反應速度,徹底超越了人類肉眼的捕捉極限。
他放棄了面前已經被打殘的幾個嘍囉,軍靴在紅木椅背上借力一蹬。
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宛如從天而降的殺神,硬生生砸進了那幾個偷襲者的正中央。
「老子的人,也是你們這群雜碎配看的?」
賀野的怒吼聲震得整個會議室的天花板都在顫抖。
他伸出那隻猶如鐵鑄般的大手,一把掐住了那個持刀打手的脖子。
五指猛地收緊。
那人眼珠暴突,手裡的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賀野手腕發力,直接將這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單手拎到了半空。
隨後,像扔一袋垃圾一樣,狠狠地砸向了另外幾個試圖偷襲的人。
「砰砰砰!」
幾個人撞成一團,骨頭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鮮血從那幾個人的嘴裡噴涌而出。
賀野眼神一凜,寬闊的後背猛地轉過來,猶如一堵堅不可摧的肉牆,嚴絲合縫地擋在了晏清辭的身前。
那些飛濺的血污和泥垢,全都被他那件黑色的工裝外套盡數攔下。
連一滴比米粒還小的血珠子,都沒能沾染到晏清辭那件純白的高定襯衫上。
濃烈的血腥味,被賀野強勢的體溫死死隔絕在外。
晏清辭的呼吸里,依然只有那股淡淡的檀香,以及身前這個男人身上讓人安心的滾燙氣息。
賀野低頭,確認晏清辭身上乾乾淨淨後,那雙金色的眼眸里才終於褪去了幾分暴躁。
他轉過身,一腳踢開地上礙事的斷刀。
長腿一跨。
那雙沾著別人鮮血的四十四碼軍工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林青山那張象徵著權利與地位的金絲楠木辦公桌上。
賀野大馬金刀地立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全場。
他那張硬朗桀驁的臉上,滿是化不開的暴虐與狂妄。
舌尖緩緩舔過鋒利的犬齒。
「誰敢動他一根頭髮試試?」
賀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靈魂發顫的穿透力,在寬闊的會議室里來回激盪。
「再往前邁半步,老子今天就把你們的鼻樑骨一截一截地敲碎,塞進你們自己的喉嚨里。」
剩下的十幾個打手,被這股宛如實質的死亡威壓震得雙腿發軟。
他們看著地上那些斷手斷腳、哀嚎不止的同伴。
再看看站在桌子上、渾身散發著活閻王氣場的賀野。
只聽「噹啷」一聲。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武器。
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那些平日裡在玄學界作威作福的高階打手,此刻連直視賀野的勇氣都沒有,紛紛抱頭蹲在地上,喪失了全部的戰鬥意志。
從賀野出手,到全場被徹底鎮壓。
整個過程,甚至連三分鐘都不到。
晏清辭終於合上了手裡的那沓複印件。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賀野結實寬闊的後背,落在了長桌盡頭、已經嚇得癱軟在椅子底下的林青山身上。
這位在玄學界呼風喚雨了幾十年的副會長,此刻髮髻凌亂,渾身抖得像個開了最高檔位的篩子。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寫滿了對賀野這純粹暴力碾壓的恐懼。
「這……這不可能……」
林青山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往後挪動,試圖尋找逃跑的地道。
「我花重金請來的高階死士……怎麼會連你的一拳都接不住!」
賀野從辦公桌上一躍而下。
沉重的靴底落在地磚上,發出催命般的聲響。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林青山面前。
高大的陰影將這個老朽徹底籠罩。
「這就叫一力降十會,老東西。」
賀野彎下腰,那隻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手,毫不客氣地揪住了林青山那件昂貴的真絲道袍衣領。
就像拎起一條瀕死的死狗。
賀野單手發力,直接將林青山從地上拖了起來。
一百多斤的重量,在他手裡仿佛沒有半點分量。
「剛才不是叫得挺歡嗎?不是要我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賀野冷笑著,拖著林青山的衣領,轉身大步朝著會議室的後方走去。
林青山的雙腿在地上無力地拖拽著,昂貴的鞋子在青磚上擦出兩條長長的痕跡。
他拼命掙扎,卻根本掰不開賀野那猶如鐵鑄般的手指。
最終。
賀野在會議室最深處的一面牆壁前停下了腳步。
那面牆上,掛著一幅占據了大半個牆面的名家山水畫,看起來風雅至極。
賀野手腕一翻,將林青山重重地甩在了那幅山水畫的腳下。
「砰!」
老骨頭撞擊地面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賀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頭,那雙金色的眸子越過滿地的狼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晏清辭的身上。
眼底的暴戾瞬間化作了某種等待誇獎的乖覺。
「晏隊長,清場完畢。」
賀野揚起下巴,衝著晏清辭挑了挑眉。
「接下來這找贓物的斯文活兒,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