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晏清辭那層覆蓋著青色血管的薄弱皮膚,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離。
滾燙的酒氣扑打在頸窩裡。
晏清辭的呼吸徹底亂了陣腳,單薄的脊背死死抵著冰冷的金屬門板,退無可退。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尖銳的齒尖已經輕輕抵上了他跳動的頸動脈。
只要這頭喝醉的瘋狗稍微用力。
他的大動脈就會被毫不留情地刺穿,滾燙的鮮血會濺滿這扇鐵門。
「賀野……」
晏清辭壓低嗓音,冷白的手指猛地揪住男人黑色的工裝背心,指節泛出用力的青色。
他試圖用聲音喚回這頭凶獸僅存的理智。
然而,賀野並沒有咬破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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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在動脈上的銳利犬齒順著那冷玉般的肌膚微微向下滑動了半寸。
下一秒。
兩片滾燙、濕熱的薄唇,帶著懲罰的意味和濃烈到化不開的絕對占有欲,重重地含住了晏清辭頸側最敏感的那塊軟肉。
不是輕輕的親吻,而是兇狠的吮咬。
「唔……」
肺里的空氣瞬間被擠壓殆盡,晏清辭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一陣尖銳的刺痛感從頸側驟然炸開。
緊隨其後的,是一股猶如強電流般讓人頭皮發麻的酥麻感。
這股戰慄順著被吮咬的地方,一路勢如破竹地竄遍了四肢百骸,狠狠砸在尾椎骨上。
晏清辭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在這一瞬間竟然泛起了一陣致命的酸軟。
若不是後背還靠著門板,他險些要站立不住。
「放開……」
晏清辭緊緊咬著蒼白的下唇,羞憤的火焰直衝腦門。
那抹原本只停留在耳根的紅暈,此刻已經像燎原的野火,燒透了他整張冷雋的臉龐。
他晏清辭修道二十餘年,何曾被人用這種堪稱折辱的下流方式輕薄過!
而且還是被一個渾身酒氣、不知死活的死對頭!
「賀野!你屬狗的嗎?滾開!」
晏清辭終於破了那層清冷高傲的面具。
他壓抑著聲音破口大罵,左手手肘蓄滿力道,毫不留情地朝著壓在胸前的男人狠狠撞了過去。
可賀野似乎鐵了心要借著酒勁裝死到底。
面對晏清辭的肘擊,他不躲不避,硬生生挨了這一下悶棍。
隨後。
這具重達一百多斤、充滿爆炸肌肉的高大身軀,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骨頭。
賀野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醉酒嘟囔,將全身的重量徹徹底底地壓在了晏清辭的身上。
「站好!」
晏清辭猝不及防,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死沉重量壓得腳下一個踉蹌。
光潔的瓷磚地面毫無摩擦力可言。
晏清辭的腰向後折出一個危險的弧度,雙腿再也支撐不住兩人的重量。
在一陣衣料劇烈摩擦的沙沙聲中。
兩人猶如兩塊失去重心的隕石,雙雙朝著休息室中央那張狹窄的單人沙發床倒了下去。
「砰——!」
單人沙發床那可憐的彈簧,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刺耳悲鳴。
晏清辭的後背重重地砸在柔軟的床墊上,震得他眼前閃過一片暈眩。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
賀野那具像火爐一樣滾燙的身體,已經嚴絲合縫地砸了下來,將他死死壓在身下。
這張沙發床實在太小了。
小到根本容不下兩個成年男人並排躺下。
晏清辭只覺得胸口的空氣都要被擠壓乾淨了。
那件永遠一絲不苟的白襯衫,在劇烈的拉扯翻滾中,扣子崩開了兩顆。
大片冷白色的胸膛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而剛才被賀野重重吮咬過的頸側,赫然印著一個紅得發紫的曖昧齒痕。
「起開……畜生……」
晏清辭氣得眼眶發紅,雙手抵著賀野的肩膀,拼命想要將身上的這座大山推下去。
可賀野的手臂就像是焊死在了他的腰上。
不僅如此。
在翻滾的掙扎中,賀野那條結實有力的大長腿,蠻橫地擠進了晏清辭的雙腿之間,死死壓住了他的膝蓋。
肢體在狹小的空間裡緊密交纏。
每一次推拒,都會帶來布料之間更加折磨人的摩擦。
屬於窮奇那狂野粗獷的雄性荷爾蒙,混合著五十三度白酒的濃烈氣息,將晏清辭徹底包圍。
晏清辭那原本叫囂著要殺人的潔癖,在這張密不透風的溫度大網裡,竟然詭異地失去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調動經脈里的純陽真氣,用雷法把身上這塊狗皮膏藥直接炸飛。
可丹田處卻傳來一陣空虛的抽痛。
從南山古墓里強行開啟周天劍陣對付九階鎮墓獸。
再到音樂室里捏碎十幾張高階雷符去當燈光師。
他體內的靈力早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加上剛才這番劇烈的掙扎,以及被那刺鼻酒氣熏出來的暈眩感。
晏清辭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如潮水般席捲了四肢百骸。
那些反抗的力道,一點點被抽離了身體。
「別動……」
趴在他胸口的賀野,發出了一聲低啞的夢語。
那隻帶著槍繭的大手,順著晏清辭的腰線往上遊走,最終停留在他的後背,安撫性地拍了拍。
就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貓。
「睡覺……晏清辭,別走……」
男人滾燙的臉頰貼著晏清辭的心口,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深長。
晏清辭推拒的手指,僵硬地停留在半空。
他垂下眼睫,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賀野那張近在咫尺、因為醉酒而泛紅的硬朗臉龐。
那雙平時總是閃爍著殺意和桀驁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
睡著後的賀野,斂去了所有的攻擊性。
他甚至能感覺到,賀野每一次呼吸,都帶來一股熨帖人心的暖意。
晏清辭原本極陰寒涼的體質,在這具火爐般的軀體包裹下,竟然破天荒地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舒適。
那些緊繃的神經,在這充滿侵略性卻又透著絕對保護欲的禁錮中,慢慢放鬆下來。
算了。
晏清辭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跟一個醉死的畜生計較什麼。
等明天天亮,他一定把這頭狗吊在特管局的大院裡,用雷擊木劍抽個皮開肉綻。
晏清辭的手指緩緩垂落,最終妥協般地搭在了身側。
意識在濃烈的酒氣與檀香味的交織中逐漸模糊。
在這狹窄的單人沙發床上,晏清辭閉上了那雙總是透著疏離的瑞鳳眼,在這讓人無處可逃的荷爾蒙氣息中,沉沉地墜入了黑甜的夢鄉。
……
時間在死寂中悄然流逝。
漫長的一夜過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猶如金色的利劍,穿透休息室的百葉窗縫隙。
細密的光柱打在凌亂的沙發床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微塵。
走廊外。
原本安靜的辦公大樓,開始有了活人的氣息。
「嗒,嗒,嗒。」
一陣沉重且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由遠及近。
老局長趙建國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舊中山裝,手裡緊緊捏著一份蓋著紅色「加急」印章的絕密文件。
他昨晚接到上級的緊急通知,一夜沒睡。
一大早來局裡,本想直接去一隊辦公室找人,卻聽說那兩位活祖宗昨晚聚餐後根本沒回宿舍。
門衛大爺指路,說看到晏隊長扶著喝醉的賀隊長,跌跌撞撞進了臨時休息室。
趙建國心急如焚。
江城大學的案子牽扯出了暗影淵的餘孽,這份加急文件必須立刻交到兩位隊長手裡,容不得半點耽擱。
老局長三步並作兩步,火急火燎地衝到了休息室的門前。
他根本沒去思考,兩個大男人在同一個休息室里過夜會有什麼不妥。
畢竟晏清辭的潔癖全特管局都知道,他就算在走廊站一宿,也絕對不可能跟一身酒氣的賀野擠在一張床上。
更何況,這兩位可是出了名的死對頭,不把休息室拆了就算燒高香了。
「晏隊長!賀野!」
趙建國一邊大聲喊著,一邊毫無防備地伸出布滿老繭的手。
他一把攥住了門鎖,重重地按下了休息室的金屬門把手。
「咔噠——」
清脆的金屬彈跳聲,在靜謐的清晨走廊里響起。
緊閉了一夜的門板,伴隨著一陣微風,被老局長猛地向內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