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特管局臨時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金屬門板,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發出一陣沉悶的悲鳴,連帶著門框的合頁都跟著劇烈震顫。
門外是走廊清冷的聲控燈光。
門內,卻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
晏清辭單薄的脊背狠狠撞在冷硬的門板上。
突如其來的衝撞力震得他眼前一黑,肺里的空氣被生生擠了出去,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低哼。
這具軀體向來清瘦,常年修道辟穀,骨骼分明。
此刻被一頭喝醉了的上古凶獸帶著十成十的蠻力一撞,後背的蝴蝶骨疼得像是要碎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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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晏清辭從這陣暈眩中緩過神。
一堵猶如熔岩般滾燙、散發著狂野雄性壓迫感的肉牆,已經不留絲毫縫隙地貼了上來。
賀野高大的身軀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他的一隻手死死扣著晏清辭的後腰,粗糙的五指幾乎要陷入那纖細腰肢的軟肉里。
另一隻帶著槍繭的大手,則「啪」的一聲撐在晏清辭耳側的門板上。
徹底封死了懷中人所有逃脫的退路。
一冷一熱,兩股截然不同的溫度在狹窄黑暗的空間裡轟然相撞。
晏清辭那件永遠一絲不苟的白襯衫,在拉扯中已經被蹭得皺巴巴的。
隔著這層單薄的布料。
賀野身上那股常人難以忍受的高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燙得晏清辭胸口的肌膚隱隱發顫。
黑暗剝奪了視覺,卻將觸覺和嗅覺放大了無數倍。
平日裡那頭囂張跋扈、見神殺神見鬼殺鬼的瘋批惡犬。
此刻在整整三大瓶五十三度烈酒的催化下,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尖銳的攻擊性。
賀野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順勢垂了下來。
像是一隻終於尋到了肉骨頭、沒有安全感的大型修狗。
男人溫熱的鼻尖,近乎貪婪地貼上了晏清辭冷白的頸窩。
短硬的黑色碎發扎在晏清辭脆弱的動脈處,帶來一陣細密且讓人頭皮發麻的刺痛與癢意。
「吸——」
賀野沉重灼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那片冷玉般的肌膚上。
他半閉著眼底迷離的獸瞳,順著晏清辭優美的下頜線一路向下,深深地嗅著。
空氣中,那股濃烈的、刺鼻的酒精味,正試圖吞噬晏清辭身上清冷的檀香味。
但賀野卻精準地在這一片混沌中,捕捉到了那一抹讓他靈魂安定的冷香。
他在聞晏清辭身上的味道。
不僅是聞,還像是一頭在圈定領地的猛獸,將自己的氣息強行揉進晏清辭的衣領里。
這股清冷的檀香,在滿身酒氣的賀野聞起來,比任何醒酒湯都要管用,帶著致命的成癮性。
晏清辭渾身僵硬如鐵。
隱藏在黑暗中的耳根,早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這該死的混蛋,到底把特管局一隊的隊長當成了什麼?!當成可以隨便亂吸的抱枕嗎?!
半空中的全息警報器雖然處於待機狀態,但晏清辭的視網膜上,卻自動彈出了系統強行投射的夜視彈幕。
網友們顯然通過隱形無人機的紅外鏡頭,將這場門板上的禁錮看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啊啊!壓門板了!這萬惡的體型差!這拉絲的氛圍感!】
【賀狗你在幹什麼!你在吸貓嗎!不對你在吸老婆!】
【醉酒瘋狗秒變修狗,這反差萌誰頂得住啊!晏神你別推開他,讓他吸個夠!】
【這檀香味恐怕已經刻進賀野的DNA里了吧,聞不到老婆的味道他就發瘋!】
【只有我覺得現在的賀野危險爆表嗎?那眼神根本不是在撒嬌,那是隨時準備把人吞下肚子的野獸啊!】
晏清辭看著視網膜上瘋狂滾動的粉色字眼,只覺得腦子裡的那根弦繃得快要斷裂。
他咬緊蒼白的下唇,屈起左手的手肘,想要頂開賀野壓在自己胸前的結實胸肌。
「賀野,發酒瘋就滾回你的狗窩去發。」
晏清辭的聲音透著刻意壓制的冷厲。
卻因為呼吸的紊亂,染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與暗啞。
「從我身上,滾下去。」
然而,賀野對這句冷冰冰的警告置若罔聞。
他不僅沒起開,反而得寸進尺地將滾燙的臉頰徹底貼上了晏清辭的側頸。
布滿一層薄汗的粗糙臉側,摩擦著那截微涼脆弱的頸動脈。
「好香……」
一聲沙啞的呢喃,在晏清辭的耳畔幽幽炸響。
賀野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醉意。
卻又夾雜著一絲讓人心驚肉跳的偏執與痴迷。
那隻扣在晏清辭後腰的大手,驟然收緊了幾分,帶著不容拒絕的蠻力,將人往自己懷裡更深地按了按。
兩人的跨部在布料的包裹下,危險地擦過。
「晏清辭……」
黑暗中,賀野含糊不清地吐出這個名字。
這是賀野第一次,用這種毫無戲謔、不帶任何攻擊性的低沉嗓音,連名帶姓地叫他。
男人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那層薄薄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的酥麻。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藏起來。」
賀野的呼吸越來越重。
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帶著火星的鐵鉤,死死勾住晏清辭的心臟,向外用力拉扯。
「藏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賀野的下巴在晏清辭的頸窩裡固執地磨蹭著,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的所有權。
「誰都不給看。」
「只能讓我一個人聞這股味道……只能是我的。」
晏清辭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放大。
胸腔里那顆常年如死水般寂靜、只裝得下三清道法的心臟。
此刻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面狂擂的戰鼓。
「咚,咚,咚。」
心跳聲大得甚至蓋過了窗外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
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撞破胸骨,炸裂開來。
這算什麼?
酒後吐真言?還是這頭畜生借著酒勁在發情耍流氓?
晏清辭那一貫引以為傲的理智、修道二十多年的清心寡欲。
在這一句直白到粗暴的占有宣言面前,被砸得稀爛。
他甚至忘了去嫌棄賀野身上那股濃烈的白酒味。
也忘了自己那喪心病狂的潔癖。
明明平時連別人的衣角碰到都會反胃半天,現在卻被一個滿身酒汗的人死死壓在門板上,不僅沒拔劍,反而手足無措。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賀野驚人的體溫,賀野霸道的酒氣,賀野扣在腰間那隻大手的力度。
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滾燙大網,將晏清辭牢牢地縛在網中央,讓他連掙扎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被這頭瘋狗胡攪蠻纏下去,他經脈里亂竄的靈力就要徹底走火入魔了。
晏清辭狠狠咬破了舌尖。
借著那一絲腥甜的刺痛感,他強行喚回了神智的清明。
他抬起雙手,毫不猶豫地抵在賀野滾燙寬厚的肩膀上。
冷白纖長的手指陷入男人黑色的工裝背心布料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色。
「讓開。」
晏清辭慌亂地偏過頭,想要逃離這讓人窒息的致命曖昧,逃離那灼熱呼吸的侵占領地。
他手腕猛地發力,試圖將這座沉重的大山強行推開。
可他低估了一個喝醉酒的上古凶獸的護食本能。
就在晏清辭推拒的那個瞬間。
賀野因為懷中人的反抗,本能地收緊了手臂,醉酒的身體順勢向前傾壓,試圖重新捕獲那抹讓他安心的清冷檀香。
兩人的動作在黑暗中發生了一次要命的錯位。
就在晏清辭偏過頭的剎那。
賀野那滾燙的、帶著濃烈酒氣與侵略性的薄唇,不偏不倚地,擦過了晏清辭頸側最敏感的那片軟肉。
肌膚相親的觸感,猶如一道狂暴的雷電,瞬間擊穿了晏清辭的脊椎骨。
酥麻與戰慄轟然炸開。
晏清辭渾身猛地一顫,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聲連他自己都未曾聽過的、壓抑的短促喘息。
雙腿在這一刻甚至泛起了一陣致命的酸軟。
而就在那薄唇擦過冷白肌膚的同時。
透過百葉窗縫隙灑進來的一縷清冷月光,恰好掠過賀野微微張開的嘴邊。
在晏清辭餘光的死角處。
男人微張的薄唇里,悄然探出了兩截森白、銳利,閃爍著危險寒光的凶獸犬齒。
那對犬齒,正懸停在晏清辭跳動的頸動脈上方。
不到半寸的距離。
仿佛下一秒,就會毫不留情地刺破那層脆弱的皮膚,將自己的獵物徹底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