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頂層包廂內,推杯換盞的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濃烈的酒精氣味混合著滿桌殘羹冷炙的油煙味,在空氣里放肆地發酵。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儀閃爍著幽藍的光。
彈幕系統如同決堤的洪水,在偌大的紅木飯桌上方瘋狂滾動,字裡行間全都是吃瓜網友們壓抑不住的狂歡。
【大快人心!天道好輪迴,這下看玄學協會那幫老登還拿什麼裝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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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傲天男主變法制咖,萬人迷白蓮花成局子獄友。這破原著的劇情,現在碎成了拿502膠水都拼不起來的渣滓!】
【爽!老子忍這倆顛公顛婆好久了,晏神和賀狗配合得太天衣無縫了!】
【前面是誰說物理超度不行的?把人送進去踩縫紉機,這才是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硬核除魔啊!】
晏清辭靠在鋪著軟墊的椅背上。
他微微偏過頭,清冷的目光越過那些跳動的彩色字符,不動聲色地落在了身側的男人身上。
賀野的手肘撐在桌沿。
那隻剛才還穩若泰山、替他擋下無數杯烈酒的大手,此刻正無力地垂落在桌面上。
手裡那個精緻的玻璃小酒杯,隨著他手腕的脫力,危險地向一側傾斜。
幾滴殘存的高濃度白酒順著杯沿滑落,砸在潔白的桌布上,暈開一圈刺鼻的酒漬。
賀野沒有去管那滴落的酒液。
他那張向來狂野桀驁、充滿攻擊性的硬朗臉龐上,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不正常的緋紅。
紅暈順著他的顴骨一路向下,燒透了脖頸上那些賁張的青筋,甚至蔓延到了黑色工裝背心領口下的鎖骨處。
原本總是閃爍著銳利金芒的獸瞳,此刻像蒙上了一層水霧,失去了往日的焦距,變得迷離又遲鈍。
上古窮奇再怎麼命硬。
也扛不住整整三大瓶五十三度的烈性特供白酒,像喝涼水一樣地往下猛灌。
晏清辭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他那素來容不得半點污穢的指尖,在桌底輕輕蜷縮了一下。
一陣細微的心悸感,順著經脈悄無聲息地爬上心頭。
這頭不知死活的蠢狗。
為了不讓別人靠近他半步,生生把自己喝成了這副德行。
就在晏清辭準備伸手,去奪下賀野手裡那個搖搖欲墜的空酒杯時。
「晏神!」
大熊粗獷的大嗓門,突然在晏清辭的左前方炸響。
這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東北漢子,手裡端著一個足有小碗那麼大的分酒器。
分酒器里裝滿了透明的白酒,隨著他的腳步在玻璃壁上晃蕩。
大熊顯然也喝高了,臉紅脖子粗地打了個酒嗝。
他繞過大半個圓桌,搖搖晃晃地走到晏清辭身邊。
「晏神,剛才賀隊替你擋了那麼多,那是賀隊的仗義!」
大熊大著舌頭,豪氣干雲地把分酒器往前一遞,酒水差點灑出來。
「但兄弟我這杯,是專門敬你的!沒有你在後面捏雷符,咱們哪能看這麼大一齣好戲!」
「我幹了!晏神你隨意抿一口茶就行!」
刺鼻的酒精味瞬間撲面而來。
晏清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被壓抑了一晚上的潔癖再次叫囂起來。
他冷下臉,剛想用正統道門的威壓把這個不知好歹的醉鬼震退。
然而,還沒等他調動經脈里的靈力。
身側那個一直垂著頭、看似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突然動了。
賀野的反應完全出於護食的本能。
他那隻耷拉在桌上的大手猛地一翻,五指猶如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晏清辭座椅的木質扶手。
「刺啦——」
刺耳的摩擦聲在包廂里驟然響起。
賀野手臂的肌肉瞬間暴漲。
他帶著一股蠻橫不講理的力道,連人帶椅子,一把將晏清辭硬生生地拽到了自己身邊。
兩把椅子狠狠撞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晏清辭猝不及防,單薄削瘦的肩膀直接撞上了賀野寬闊滾燙的胸膛。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清零。
賀野高大的身軀順勢向前一壓。
那寬厚的脊背和寬闊的肩膀,猶如一堵堅不可摧的肉牆,將晏清辭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自己懷裡。
大熊端著分酒器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突然多出來的一座「大山」,打到一半的酒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不准灌他……」
賀野把頭埋在晏清辭的頸窩裡。
灼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晏清辭冷白的肌膚上,燙得那一小塊皮膚瞬間泛起戰慄。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氣。
含糊不清的嘟囔聲里,沒了平日裡的張狂和痞氣,反而透著一股小孩子護玩具般的固執與偏執。
「他不能喝酒……」
賀野的一隻手還死死抓著晏清辭的椅子扶手,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了一下,像是要趕走大熊這隻煩人的蒼蠅。
他把臉在晏清辭的襯衫領口重重地蹭了兩下,聲音越來越小。
「他喝酒……會頭疼的。」
「誰也不准逼他……」
包廂里原本喧鬧的氣氛,在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手裡舉著的筷子和酒杯定格在半空。
大熊睜大了一雙牛眼,看看手裡滿噹噹的白酒,又看了看像只護食大狗一樣死死圈著晏清辭的賀野。
他就算喝得再醉,此刻也感受到了賀野身上那股不容任何人越雷池半步的低氣壓。
那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獨屬於猛獸的圈地本能。
「咕咚。」
大熊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他端著分酒器,像是端著個燙手的炸彈,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大步。
「那什麼……」
大熊轉過頭,拼命地衝著圓桌對面的楚晚晚使眼色,聲音抖得像篩糠。
「楚、楚情報員,我覺得我這酒,還是留著回宿舍自己喝比較好。」
楚晚晚在對面拼命點頭,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趕緊撤」的手勢。
作為局裡最資深的CP頭子,楚晚晚那雙雷達般的眼睛早就看透了一切。
賀狗這哪是醉了?
這分明是借著酒勁,光明正大地在全隊人面前宣誓主權!
「咳咳!」
楚晚晚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聲乾咳了兩聲,打破了包廂里詭異的寂靜。
「那個,時間不早了!趙局長說了,明天早上還有案情總結會!」
楚晚晚一邊說,一邊動作誇張地朝著大門走去。
「我突然想起來,我家的狗還沒喂!我先撤了!」
一句話仿佛按下了撤退的開關。
原本還喝得東倒西歪的探員們,瞬間默契地找回了所有的生存本能。
「對對對!我老婆剛才給我發信息,讓我去接她下班!」
「我媽讓我回家收衣服!」
「大熊你走不走?我扶你!」
一隊這群平時出生入死、刀口舔血的漢子們,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偌大的包廂里,椅子被拉開的聲音此起彼伏。
眾人就像是腳底抹了油一般,一窩蜂地湧出了大門。
臨走前,走在最後面的老王甚至還貼心地伸出手,握住了包廂大門的銅製把手。
他探進半個腦袋,衝著被賀野堵在椅子裡的晏清辭擠出一個充滿暗示的笑容。
「晏神,賀隊今天為了大局犧牲太多,就勞煩您多照顧一下了!」
「咔噠。」
沉重的包廂大門被嚴絲合縫地關上。
喧鬧聲被厚重的門板徹底隔絕在外。
寬敞的頂層包廂里,只剩下中央空調扇葉轉動時的微弱嗡鳴。
燈光打在紅木圓桌上,一地狼藉。
晏清辭坐在椅子裡,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但他隱藏在碎發下的耳根,早已經被賀野噴灑在頸窩裡的熱氣,燙出了一片熟透的緋紅。
他垂下眼睫,看著那顆像個巨型毛絨掛件一樣、死死貼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
黑色的短髮扎在頸側的軟肉上,帶著細微的刺痛與癢意。
「賀野。」
晏清辭強忍著心頭那股陌生的悸動,冷聲開口。
聲音雖然嚴厲,卻不自覺地放輕了音量。
「人都走了,別裝死。給我起來。」
賀野沒有回應。
回應他的,只有男人均勻沉重的呼吸聲,以及那隻依然死死扣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的大手。
晏清辭眉頭微蹙。
他伸出左手,修長的指尖抵在賀野硬邦邦的肩膀上,試圖將這具沉重得像座山一樣的軀體推開。
「熱……」
賀野喉嚨里溢出一聲含糊的悶哼。
他不僅沒起,反而順著晏清辭推拒的力道,將腦袋往那散發著清冷檀香味的頸窩深處又鑽了鑽。
這頭平時狂得沒邊、連天道規則都敢用刀劈的瘋狗。
此刻在酒精的麻痹下,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防備,將自己最脆弱的脖頸,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晏清辭的眼皮底下。
晏清辭推拒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盯著賀野那張染滿紅暈的側臉,冷白的齒尖輕輕咬了咬下唇。
這該死的酒精。
這該死的蠢狗。
晏清辭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他認命般地嘆息了一聲,強忍著胃裡對酒氣的翻騰抗拒。
他用左手撐著桌沿,右腿發力,準備先站起身。
不管怎樣,總得先把帳結了,再把這頭醉死的狗拖回特管局的宿舍去。
晏清辭腰腹部用力。
身體剛剛離開椅面的軟墊,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站直。
就在這一秒。
原本還把頭埋在他頸窩裡、看似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男人,突然動了。
快如閃電。
一條猶如生鐵澆築、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結實手臂,毫無預兆地從晏清辭的背後探出。
沒有任何遲疑。
那條手臂帶著屬於上古凶獸最原始的蠻力,一把死死勒住了晏清辭那不盈一握的柔韌側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