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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女鬼崩潰:求求你們放過我的耳朵吧

  那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絕望,仿佛正在遭受十八層地獄裡最嚴酷的極刑。

  隨著這聲尖叫,縈繞在廢棄音樂室內那股陰冷、黏稠的黑色怨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伴隨著細碎的龜裂聲。

  女鬼引以為傲的致幻音波,在賀野那充滿暴戾煞氣的重金屬和弦下,寸寸崩塌,碎成了漫天飄散的黑色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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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辭指尖夾著的最後一張雷符化為灰燼。

  天花板上那噼里啪啦、充當鐳射燈的金色閃電,終於不甘心地閃爍了兩下,徹底歸於黑暗。

  賀野的手指在斷裂的琴弦上猛地一按。

  狂躁的尾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帶起一陣刺耳的電子嗡鳴,餘音繞樑,震得窗框上殘留的玻璃碴子簌簌落下。

  「哐當。」

  賀野隨手一揚,將那把飽受摧殘的破吉他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角落。

  木質琴箱砸在地板上,徹底四分五裂。

  「撲通。」

  女鬼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還透著幾分幽怨恐怖的白裙,此刻被搖滾樂的音浪震得破破爛爛。

  七竅流出的黑血糊了滿臉,哭得比活著的時候還要難看百倍。

  「別彈了……求求你們別彈了!」

  女鬼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風中殘破的落葉。

  她仰起頭,空洞的眼眶裡滿是對賀野的恐懼,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我錯了!我寧願現在就魂飛魄散,也不想再聽你彈吉他了!」

  做鬼幾十年,她盤踞在這棟音樂樓里,嚇瘋過無數膽大的探險者。

  可她做夢也沒想到。

  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一個活人強行拉著合唱死亡重金屬,差點把她的鬼門關都給震塌了。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特管局內部網的彈幕像瀑布一樣瘋狂傾瀉。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女鬼被物理超度改成了精神摧殘!】

  【賀狗這手吉他,閻王爺聽了都得連夜扛著火車跑路。】

  【女鬼:你殺了我吧,算我求你,別折磨我的耳朵了!】

  【晏神剛才面無表情捏雷符打燈光的樣子太絕了,這算不算另類的夫唱婦隨?】

  賀野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

  他踩著一地狼藉,邁開長腿,徑直走到了晏清辭的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軀遮擋了窗外慘白的月光,將晏清辭嚴嚴實實地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晏學長。」

  賀野微微低頭,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滑動。

  那張帶著幾分痞氣的硬朗臉龐上,汗水順著深邃的輪廓滑落,砸在鎖骨那條銀色的骷髏項鍊上。

  他故意壓低了嗓音,帶著剛經歷過狂暴發泄後的沙啞與慵懶。

  「老公剛才這首曲子,彈得好聽嗎?」

  賀野一邊說,一邊厚顏無恥地往前湊了半寸。

  滾燙的呼吸混合著屬於上古凶獸特有的狂野荷爾蒙,毫不講理地鑽進晏清辭的鼻腔。

  晏清辭呼吸一滯。

  他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雷擊木劍,冷白的手背上浮現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這頭不知羞恥的瘋狗。

  當著滿屏的特管局同事,穿著這身桀驁不馴的男大校霸裝,居然敢一口一個「老公」地叫他。

  「難聽。」

  晏清辭偏過頭,躲開那道幾乎要將他扒光的灼熱視線。

  他抿緊蒼白的唇瓣,聲音冷得掉冰碴,但隱在金絲眼鏡鏡腿後方的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一層綺麗的薄紅。

  「簡直是噪音污染。再有下次,我先用五雷咒劈了你的手。」

  賀野聽著這毫無威懾力的威脅,不僅沒退,眼底反而蕩漾開一抹得逞的暗金色幽光。

  他太熟悉晏清辭這副嘴硬心軟的模樣了。

  那紅透的耳根,比任何誇獎都要來得要命。

  晏清辭沒有給賀野繼續順杆爬的機會。

  他強行平復下亂了一拍的心跳,提著那把泛著金光的雷擊木劍,繞過賀野,緩步走到跪伏在地的女鬼面前。

  那股清冷的檀香味,瞬間驅散了女鬼身上散發出的下水道腥臭。

  晏清辭垂下眼睫,居高臨下地看著瑟瑟發抖的陰魂。

  修長的手腕微微一轉。

  「錚——」

  雷擊木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金芒。

  晏清辭沒有直接下殺手,而是用那截乾淨溫潤的劍尖,精準地挑起了女鬼鮮血淋漓的下巴。

  純陽道氣觸碰到鬼體,發出「滋啦」的灼燒聲。

  女鬼痛得悶哼一聲,卻連躲都不敢躲,只能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沒有溫度的瑞鳳眼。

  「誰布的陣。」

  晏清辭的審問言簡意賅,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剛剛在配合賀野用雷符打斷致幻曲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女鬼身上的怨氣雖然重,但靈魂深處卻刻著一道強行拘禁的玄門符文。

  她是被人用邪術鎖死在這架破鋼琴里的。

  女鬼聽到這個問題,空洞的眼眶裡竟然湧出了大股大股黑色的眼淚。

  「我沒想害人……我真的沒想害人。」

  她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無盡的委屈。

  「是一個懂玄術的男人。他半個月前來到這裡,在樓下布了聚陰邪陣,把我的魂魄強行釘死在鋼琴上。」

  「他逼我每天半夜彈奏這首曲子,利用琴聲迷惑校園裡那些陽氣重、好奇心強的學生。」

  晏清辭眉頭微蹙。

  「迷惑學生,抽走他們的生魂?」

  「不……不是。」女鬼拼命搖頭,「那些學生只是昏迷。他要的不是生魂,而是學生身上散發出來的精純陽氣。」

  「他說……他說這學校建在亂葬崗上,陰陽交匯,是絕佳的採補寶地。他要用這些陽氣,滋養他帶來的人。」

  聽到「採補」兩個字。

  站在一旁的賀野挑起一側的眉峰,舌尖抵了抵尖銳的犬齒。

  「喲,採補?」

  賀野雙手插在黑色工裝褲的口袋裡,跨步走到晏清辭身側,嘴角扯出一個充滿戾氣的冷笑。

  「這年頭,還有這種靠吸人陽氣來雙修的下三濫功法。」

  他低頭看著女鬼:「那個渣男現在在哪?」

  女鬼哆嗦著抬起手,指向窗外夜色濃重的人工湖方向。

  「在後山……學校後山的那片小樹林裡。」

  女鬼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連提到那個地方都覺得恐懼。

  「他今晚剛帶著他那個新歡過去。說今晚陰氣最重,是『修煉』打破瓶頸的最佳時機。」

  「他警告我,如果今晚不能引來足夠的陽氣,就讓我魂飛魄散。」

  此話一出。

  音樂室里的空氣瞬間陷入了死寂。

  半空中的彈幕在短暫的停頓後,直接炸開了鍋。

  【草!大學後山小樹林!帶新歡修煉?!這劇情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這大半夜的,孤男寡男跑去小樹林雙修採補,這渣男該不會是……】

  【別瞎猜了!這套路,除了原著里那個到處發情的龍傲天蕭絕,還能有誰!】

  【白天剛在古墓里被打成死狗,晚上就帶著林白玉跑來學校吸陽氣療傷,這倆人簡直是絕配!】

  晏清辭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惡痛絕的厭惡。

  他生平最反感的,就是這種打著玄學幌子、幹著男盜女娼勾當的下流渣滓。

  不僅殘害無辜學生的陽氣,還把玄門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晏清辭冷著臉收回木劍。

  左手雙指併攏,從白襯衫的口袋裡夾出一張泛著純淨金光的淨化符。

  他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在虛空中利落地點下。

  淨化符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貼在了女鬼的眉心處。

  「哧——」

  一縷黑煙從女鬼的頭頂升騰而起。

  那個刻在她靈魂深處、用來拘禁她的邪陣烙印,在正統道門金光的力量下,被強行壓制、剝離。

  女鬼渾身的僵硬瞬間瓦解,原本恐怖扭曲的面容也恢復了幾分生前的清秀。

  她感激涕零地對著晏清辭連磕了三個響頭。

  晏清辭沒有理會她的道謝。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透過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正好撞進賀野那雙同樣燃燒著冷厲暗芒的獸瞳里。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月色下無聲交匯。

  沒有多餘的言語。

  不需要任何溝通。

  在聽到「後山小樹林」那個地點的瞬間,他們就已經在彼此的眼睛裡,讀懂了接下來要幹的事。

  那是屬於他們之間、無數次生死並肩磨礪出來的絕對默契。

  晏清辭手腕一翻,將雷擊木劍收回袖中,清冷的檀香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賀野則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一陣令人膽寒的脆響,大長腿一邁,自然而然地走在了晏清辭的側前方,替他擋住從破門外吹進來的陰風。

  兩人默契地同時轉身。

  修長的白襯衫與狂野的黑色潮服,在月光下拉出兩道交疊的影子。

  他們踩著滿地破碎的玻璃與木屑。

  迎著濃濃的夜色和陰冷的迷霧,猶如兩位前往審判地獄的死神。

  徑直朝著學校後山那片幽暗的小樹林,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