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冶的紫光順著裂開的暗格縫隙,猶如一條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主墓室陰冷的空氣中瘋狂扭動、蔓延。
隨著那塊被稱作「紫幽幻石」的終極寶物重見天日。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蠱惑力量,裹挾著陰邪的磁場,如海嘯般向外瘋狂輻射。
晏清辭微蹙起好看的眉頭,清冷的眼底倒映著那片詭異的紫光。
腦海深處,那股試圖勾起人心中深層貪念與恐懼的力量,正順著視神經,強行往他的靈台里鑽。
耳畔似乎又響起了幻境裡那令人窒息的鎖妖塔鐵門聲。
就在晏清辭修長的雙指併攏,準備掐出清心咒來抵禦這股精神入侵的瞬間。
一道寬闊、挺拔,散發著熾熱體溫的脊背,硬生生切斷了他眼前的所有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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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野擋在了他的身前。
屬於上古窮奇的狂暴荷爾蒙,混合著男人身上未乾的汗水與血腥氣,不容拒絕地將晏清辭嚴嚴實實地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什麼破石頭,也敢在老子面前礙眼。」
賀野發出一聲沙啞的冷嗤,眼底的金芒亮得灼人。
他手腕猛地翻轉,掌心裡那柄由純粹煞氣凝聚而成的黑色狂刀,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殘暴的半月形弧光。
刀鋒裹挾著撕裂空間的勁風,以一種蠻橫到不講理的姿態,狠狠劈向那團紫幽幻石外層的護體屏障。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徹墓室,連周遭的青磚都被這股氣浪震出了裂紋。
那些試圖侵入神智的紫色迷霧,在接觸到賀野那充斥著殺戮與暴戾的純陽煞氣時,瞬間猶如初雪遇沸水,被絞殺得乾乾淨淨。
紫幽幻石發出一聲宛如活物般的哀鳴,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靜靜地躺在暗格里,再也掀不起半點風浪。
危機解除。
墓室里重新陷入了一種讓人神經緊繃的死寂。
晏清辭站在賀野身後,視線從那塊廢掉的幻石上收回。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眼前這個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線條隨著呼吸不斷起伏的男人身上。
腦海里,不可遏制地閃過剛才林白玉扯下領口、試圖向這具胸膛上靠過去的畫面。
一股無名之火,順著經脈,毫無預兆地燒上了心頭。
晏清辭握著雷擊木劍的手腕微微一轉。
他抬起手,用堅硬冷沉的劍柄,不偏不倚地戳在賀野赤裸脊背正中央的那條脊柱溝上。
冰涼的木質觸碰到滾燙緊實的肌肉。
賀野的後背肉眼可見地繃緊了一瞬,喉結上下滑動,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哼。
「暗影淵的寶貝也敢徒手劈。」
晏清辭從賀野背後緩步走出來,停在半步之外。
他微微揚起蒼白精緻的下頜,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瑞鳳眼,此刻卻像含著碎冰的刀片,冷冷地刮過賀野的臉。
「賀隊長這股不要命的瘋勁兒,留在這裡劈石頭,真是大材小用。」
晏清辭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聲音里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咬牙切齒。
「怎麼不去給角落裡那位寬衣解帶的林少爺當貼身保鏢?」
「畢竟人家剛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著都讓人心疼。你這身力氣,用去憐香惜玉,真是屈才了。」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在短暫的卡頓後,直接迎來了核爆級的數據洪流。
滿屏的粉色彈幕像發了瘋一樣滾動,全網觀眾在這一刻集體陷入了尖叫。
【來了來了!晏神帶著他的百年老陳醋走來了!】
【我的老天奶!這酸味,熏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晏神你就承認吧,你就是見不得他看別人!】
【「貼身保鏢」、「憐香惜玉」,聽聽這用詞!這要是沒吃醋,我把這墓室里的青磚給吃了!】
【賀狗危!這一題答不好,今晚得睡太平間!】
【林白玉在角落裡已經瑟瑟發抖了,他沒想到自己不僅勾引失敗,還成了人家小兩口調情的催化劑!】
賀野聽著這夾槍帶棒的嘲諷,剛剛劈碎幻石結界的那股狂傲與狠戾,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股清冷的檀香里摻雜著濃烈的陳年老醋味。
狂暴凶獸瞬間化身被冤枉的大型犬。
賀野猛地轉過身,那雙泛著金芒的豎瞳里,全是被冤枉後的焦急與慌亂。
他連滾帶爬地往前跨了兩大步,直接湊到晏清辭的跟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一個危險的刻度。
屬於賀野那滾燙的呼吸,直直地打在晏清辭冷白的鎖骨上。
晏清辭下意識想要後退,卻被賀野那極具侵略性的氣場死死鎖在原地。
賀野猛地舉起帶著血污的右手,三根手指筆挺地指著穹頂,活像一隻瘋狂搖尾巴、試圖向主人自證清白的大狗。
「天地良心!」
賀野嗓音嘶啞,眼神黏糊糊地死死鎖在晏清辭那張繃緊的臉上,語氣急迫得連換氣都顧不上。
「牛鼻子,你摸著我的心口說說,老子剛才是用正眼看他了嗎?」
賀野一邊說,一邊毫不留情地伸手指著縮在角落裡、臉色已經慘白如紙的林白玉。
為了哄眼前這尊滿身寒氣的祖宗,賀野那張破嘴根本不知道留情面為何物。
「就他那副全是骨頭渣子的排骨架,還沾著一身讓人反胃的廉價香水味。老子剛才都快被他熏吐了!」
「賀隊長……」角落裡的林白玉聽到這番羞辱,眼眶通紅,屈辱得連指甲都掐斷在掌心裡。
「你閉嘴!誰准你說話了!」
賀野連頭都沒回,一道兇悍的煞氣直接隔空甩過去,將林白玉身邊的青石板砸出一個深坑,嚇得對方瞬間把求饒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轉過頭,賀野看著晏清辭,立刻又換上了一副討好且專注的神情。
「老子眼裡除了你這身白襯衫,看別人都像看一塊長毛的豬肉!」
賀野的喉結劇烈滾動,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在晏清辭耳邊死皮賴臉地繼續輸出。
「他就算是把皮扒了站在我面前,老子都嫌他污染了南山古墓的空氣!」
「我發誓,我腦子裡從頭到尾裝的,全是你剛才在幻境裡哭……」
「閉嘴!」
晏清辭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打斷了賀野接下來要吐出的那半句渾話。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原本只是透著一層薄紅的耳根,在聽到那句粗鄙不堪的「長毛豬肉」和最後那個「哭」字時,那一抹紅色徹底燒透了耳垂,甚至蔓延到了後頸。
晏清辭羞惱地往後退了半步,將手裡的雷擊木劍橫在兩人胸前,試圖阻擋著賀野那股不加掩飾的荷爾蒙氣息。
「誰哭了?你再敢提幻境裡那個字,我立刻把你剁碎了餵殭屍。」
晏清辭咬著牙,強裝鎮定地冷眼瞪過去。
可那雙泛著水光的瑞鳳眼,加上染上緋紅的眼尾,不僅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透著一股讓人恨不得將他按在牆上狠狠欺負的要命風情。
賀野看著他這副害羞到炸毛的模樣,心口一陣發燙。
他沒忍住,胸腔里發出一陣低沉的悶笑,連帶著胸肌都在微微震顫。
「行行行,是我看錯了,晏隊長天下無敵,怎麼可能掉眼淚。」
賀野順著他的話往下哄,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剛才是我被沙子迷了眼,行了吧?」
彈幕里已經被【賀狗太寵了】和【晏神傲嬌】刷了屏。
晏清辭被他這副明目張胆敷衍縱容的態度,惹得一陣心煩意亂。
握著劍柄的手指再次收緊。
就在晏清辭忍無可忍,手腕翻轉,準備真的用雷法給這頭口無遮攔的瘋狗一點教訓的時候。
兩人身後的主牆壁深處。
也就是原本放置紫幽幻石的那個暗格後方,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一陣地動山搖的震顫。
「轟隆隆——!」
腳下的青石磚開始大面積斷裂、塌陷。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比千年飛僵還要濃烈百倍的土腥味與狂暴獸氣。
那是完全不屬於這片空間的生命體徵。
晏清辭臉色驟變,剛要回頭,賀野已經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再次將他死死護在身後。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能穿透人耳膜的恐怖咆哮,從暗格深處轟然炸裂。
那塊堅硬厚實的漢白玉主牆壁,在這股蠻力面前猶如一塊脆弱的豆腐。
伴隨著四下飛濺的巨大碎石。
一團黑壓壓的巨大肉山,帶著腥風,猛地撞破石壁,直接撲向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