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金花放下碗筷,快步走到時清顏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見時清顏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又打著補丁的舊衣裳,連個包袱都沒帶,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
她又探頭朝時清顏身後瞅了瞅,確認沒有其他人跟著,也沒有任何行李,一股無名火蹭地就冒了上來。
「你咋回來了?包裹呢?帶錢了嗎?啥都沒有,你回來幹啥,想吃白飯啊?」
付金花那隻粗糙的手習慣性地探出,直奔時清顏的耳朵擰去。
要是從前的原主,只會逆來順受地任由付金花施暴,但時清顏可不是軟柿子,只有她欺負人的份,哪容得旁人騎在她頭上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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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時清顏頭微微一偏,輕巧地避開了那隻魔爪,緊接著右手猛地用力一推,付金花重心不穩,「噗通」一聲摔了個屁股墩兒。
「哎喲!」
付金花疼得齜牙咧嘴,滿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個死傻子,還敢推我?真是反了天了!」
她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揚起巴掌就要往時清顏臉上招呼,嘴裡更是罵罵咧咧:「死傻子,天打雷劈的狗東西,才走了幾天就長本事了是吧?都敢跟我動手了?看我不打死你!」
這種場面黃家人都司空見慣了,他們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埋頭扒著碗裡的飯。
黃大壯不屑地嗤笑一聲:「一個傻子,還真以為人家城裡人會稀罕?看看,這不是咋領走的又咋丟回來了?
媽,你使點勁兒,好好教訓教訓她,省得走幾天心野了,回來不安分。」
這個傻子,就只配給他們黃家當牛做馬。
只可惜他們沒料到,今時不同往日,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那個只知道抱頭挨打的可憐蟲了。
就在付金花的巴掌帶著風聲扇過來的瞬間,時清顏眼底寒光一閃,左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右手毫不留情地揮起,狠狠一記耳光甩在了付金花臉上!
時清顏動作極快,打完這一巴掌就雙手左右開弓,密集的巴掌聲「啪啪啪」接連響起,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殘影。
付金花整個人都被抽懵了,連反抗的本能都忘了,只能像根木頭樁子一樣僵在原地。
直到手心打得有些發麻,時清顏才意猶未盡地收手,順勢抬起一腳,將還沒回過神的付金花踹飛出去,重重砸在旁邊的柴堆上。
「媽!」
回過神來的黃英和黃娟嚇得臉色煞白,連忙尖叫著跑過去扶起付金花。
黃有糧帶著兩個兒子,像三頭被激怒的野豬一樣,氣勢洶洶地朝時清顏撲了過來。
「死傻子!在城裡待了幾天,把你膽子養肥了是吧?敢來黃家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沖在最前面的黃大壯今年十六歲,是夫妻倆結婚好幾年才求來的寶貝疙瘩,從小家裡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他吃。
正如他的名字一般,他生得虎背熊腰、一身蠻力。
此刻,他捏著沙包大的拳頭,帶著呼呼風聲直奔時清顏面門砸來。
這一拳要是結結實實挨上,鼻樑骨絕對當場粉碎。
時清顏暫時不想暴露太多底牌,就沒有硬接這拳,而是身形微矮,如靈貓般輕巧避開,順勢後退兩步,一把抄起了牆根下立著的鐵鍬。
她雙手緊握鍬柄,將這把鐵鍬舞得虎虎生風。
一會兒橫掃,逼退黃小山,一會兒又用寬大的鍬面狠狠拍擊,打得黃大壯抱頭鼠竄。
父子三人被她凌厲的攻勢逼得滿院子亂竄,身上挨了不少下,疼得哇哇直叫,卻連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眼看著根本占不到便宜,反而吃了大虧,黃有糧又端起了父親的架子,氣急敗壞地大吼:「住手!黃小草,你個大逆不道的東西,連你爸都打,你發什麼瘋?」
一個拿原主當奴隸的養父也好意思端架子狗叫,就連時保平那個親爹她都沒慣著。
聽他的?
才怪!
時清顏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她非但沒停,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直到將黃大壯和黃小山全都打得趴在地上哀嚎不起,她才猛地調轉方向,掄圓了胳膊,一鐵鍬重重拍在了黃有糧的天靈蓋上!
「哐」的一聲悶響,黃有糧眼珠一翻,直接被打得癱軟在地。
時清顏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手,隨手將鐵鍬往旁邊一扔,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塵,神色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爸,哥,小山。」
姐妹倆把付金花扶到一邊後,見父子三人全倒了,頓時慌了神,連忙跑過來查看情況。
黃英看著滿地打滾的家人,氣得渾身發抖,一臉憤恨地瞪著時清顏怒吼:「你有病啊?幹啥一回來就亂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時清顏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黃英那張塌鼻樑,還布滿雀斑的臉上。
突然呲牙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聲音輕飄飄地說出了進村後的第一句話:「我是有病啊,全村不都知道嗎?」
「你……」
「姐,別說了,快過來幫我把爸扶起來!」
黃娟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拽不動地上癱成爛泥的黃有糧,急得滿頭大汗,只能衝著還要理論的黃英大喊。
時清顏神色淡漠地瞥了那邊一眼,自己下手有分寸,那一鐵鍬拍下去頂多讓黃有糧落個輕微腦震盪,絕對死不了人。
這不過是她給黃家送上的第一份見面禮罷了,她還沒折磨夠呢,不會讓他們輕易就死了的。
今天早起趕車,路上就吃了一點糕點和煮雞蛋,又一路狂奔回村,這會兒肚子已經唱起了空城計。
時清顏走到飯桌前一看,玉米碴子粥,兩盤沒什麼油水的炒青菜,一盤油汪汪的蔥炒蛋放在黃有糧原來的位置前。
看來這家子的德行一點沒變,好東西永遠是男人先享用。
在原主的記憶里,就連這種毫無油水的炒青菜,平時也是沒有她的份的,原主只能躲在角落裡啃他們剩下的殘羹冷炙。
不過她可沒興趣撿剩。
時清顏直接走進屋,一把扯開柜子上那把生鏽的鐵鎖,毫不客氣地從裡面掏出了十個雞蛋和二斤白面。
她利落地挽起袖子,準備給自己做一頓西紅柿雞蛋打滷面。
他們越捨不得,她越要吃好的。
畢竟,真正的折磨,當然是身心一起下手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