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老爺子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訕訕地扯了扯嘴角。
經過幾次事,他也算能摸清這個孫女的幾分脾氣了。
今天這錢要是不讓她拿到手,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倒不是怕一個小姑娘,只是心裡對她終究存著幾分愧疚,只要不觸及原則底線,他讓讓孫女又能怎樣。
可家裡的存摺都在老伴手裡,昨天晚上談崩了,他被趕出房間,今早急著去上班,這爛攤子還沒來得及收拾呢!
沒有錢,說話都沒底氣,時老爺子陪著笑臉:「婉茹,咱們……去樓上說?」
時老太太屁股紋絲不動,只是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涼颼颼的:「去樓上說幹啥?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地道,怕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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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什麼話……」時老爺子被堵得胸口發悶,餘光掃了眼一旁的時清顏,老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你就不能在孩子面前給我留點臉面嗎?算我求你了,咱們私下說行不行?」
見老伴兒依舊不為所動,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老爺子徹底沒了脾氣。
咬著牙低聲下氣地保證道:「夫妻幾十年了,我什麼事沒順著你?
我知道這次是我不對,我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回給老大拿錢擦屁股,以後不管他出多大的事,我一分錢都不給他了,行不行?」
時老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你的保證就跟放屁差不多。回頭你那個好大兒一有事,你又屁顛屁顛地湊上去當冤大頭了。」
雖然話還是不好聽,但時老爺子已經聽出老伴語氣里的鬆動,連忙死皮賴臉地拉著人,「走走走,咱們到樓上我讓你罵個夠。」
時老太這才半推半就地站起身,任由他拉著往樓上走去。
時清顏望著兩人的背影,瞪大了眼睛,不會吧?
這就哄好了?
時老太的戰鬥力也太弱了吧!
男人只有掛在牆上才老實,甜言蜜語聽聽就得了,走心那就輸了。
不過人家夫妻的事,她也不好硬插一手,愛咋咋地吧。
時清顏並沒有刻意去偷聽,也不清楚屋內兩人是怎麼交鋒的。
約莫十幾分鐘後,時老爺子拿著三千塊錢下了樓,只是臉色不太好,顯然在時老太那裡沒討到什麼便宜。
收到錢,時清顏藉口自己還有事,沒多留就離開了。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天色比清晨時還陰沉不少,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原本時清顏還想去區二院一趟的,但看了看這天色,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可不想變成落湯雞。
再說身世的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查清的,還是等她從鄉下回來再說吧。
時清顏買了幾盆花,匆匆往家屬院趕。
剛到大門口,細密的雨絲就洋洋灑灑落了下來。
她腳下發力,飛快地蹬起自行車,趕在大雨傾盆前順利回到家中。
家裡沒人,這也方便了時清顏,她給每盆花都輸送了木系異能,隨後將它們分別擺放在各個房間,客廳里也特意留了一盆。
做完這些,時清顏眉眼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些被異能滋養過的花草,就是她最隱蔽的眼線。
就算她不在,家裡人的一舉一動也別想瞞過她。
時清顏回房間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又把餅乾桃酥往帆布旅行包里裝了點。
想到明天就能出發去鄉下,好好收拾那家人,積壓許久的鬱氣都消散了,心底輕快,不自覺就哼起了輕柔的小調。
她轉身進了廚房,隨手拉開櫥櫃翻了翻,裡面只有糧食,粗糧還占了大半,連個雞蛋的影子都沒有。
自從那兩萬多塊錢莫名其妙丟了之後,家裡的伙食水平就呈斷崖式下跌。
時清顏輕笑了聲,從空間拿出二十個雞蛋煮了,他們的生活水平下降是咎由自取,她可不能虧待自己。
她並不知道,時保平此時正在派出所的審訊室內,接受公安的嚴厲問詢。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僱人去搶劫自己的女兒?這種荒謬至極的事你們也信?」
面對公安人員的連番盤問,時保平全都矢口否認。
見他還想負隅頑抗,辦案公安不再多言,直接從證物袋中取出一隻信封拍在桌上。
「這枚信封,就是你當初交易時用來裝錢的。
只要進行指紋鑑定,上面同時提取到你和中間人的指紋,就足以證明你們之間有過實質性的接觸……」
這番話像一記驚雷炸響,時保平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先前那股狡辯的底氣頓時泄了大半。
時保平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但僅剩的一點智商告訴他,堅決不能承認,認了就完了,所以他嚇得快尿了,也死咬自己沒做過。
嫌疑人拒不承認,公安一時之間也沒什麼辦法,因為兩人是私下見面交易的,沒有其他人證,現在各執一詞,僅憑一枚信封上的指紋,只能證明兩人有過接觸,但不足以構成鐵證。
就算這樣,公安也沒打算輕易放人。
一聽到自己要被拘留審查,時保平頓時就急了。
只是來配合問話還好說,若是被正式拘留,外面的風言風語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版本,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沒辦法,時保平只能搬出時老爺子這塊擋箭牌。
接到派出所打來的電話,時老爺子氣得差點當場厥過去。
今天上午他剛跟個三孫子似的跟老伴保證完,以後儘量不管老大的事。
結果這才過了半天,下午這蠢貨就被抓進了局子。
他真是上輩子欠了這個兒子的!
可不管心裡再怎麼恨鐵不成鋼,他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栽了。
時老爺子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連忙讓人備車,火急火燎地趕往了派出所。
快速了解完整案情與現有證據後,時老爺子暫時將時保平保釋出來。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證據不能閉環,這案子還有可操作空間,這次我會幫你。
可是老大,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三思後行,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你都四十多歲了,再過兩年都能當爺爺了,你還要我給你收拾爛攤子到什麼時候?」
看著眼前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時老爺子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如果一開始他就嚴格管教,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地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