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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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賀宸那一臉「不管你做什麼，我都無條件支持」的堅定表情，時清顏心底某處被輕輕撞了一下。
有血緣的親人面對選擇的時候還要各種衡量，可一個認識時間不長的朋友，卻把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偏愛捧到了她面前。
時清顏秀眉微挑，眼底波光流轉，笑得明艷又狡黠：「怎麼，我要殺人你還遞刀啊？」
「遞刀算什麼。」賀宸的聲音低沉平穩，深不見底的鳳眼裡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我還幫你埋屍。」
那份認真太過熾熱，時清顏唇邊的笑意一點點加深，最終化作一陣清脆又愉悅的笑聲。
她抬手拍了拍賀宸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放心，我要是真想殺人，絕對做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哪還用得著你親自下場埋屍。」
幾句插科打諢的玩笑話，像一陣清風，將原本有些低沉壓抑的氣氛全部吹散。
時清顏斂去笑意，不疾不徐地開口分析道：「現在老爺子要護著時保平，咱們硬碰硬根本沒勝算。
但也沒關係，不能用雷霆手段，那就換種玩法，鈍刀子割肉也不錯。
黑哥那群人的錢雖然來路不正，但他們背後牽扯的也是許多家庭的生計。
要是這些『頂樑柱』鋃鐺入獄，你說那些日子過不下去的家屬，會不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越是有點身份地位的人越愛惜名聲，那些人就算掀不起什麼滔天巨浪，也足夠給時保平添添堵，讓他焦頭爛額一陣子。
等她從鄉下回來，再好好查查時保平的底細。
她就不信，手握權柄這麼多年，時保平的屁股還乾乾淨淨。
蟻多咬死象，一件一件小事疊加起來，也足夠把時保平拖進泥潭了。
「這點小事，交給我來辦就好。」賀宸鳳眸微斂，周身散發著運籌帷幄的篤定。
黑哥那伙人是他親自審的，誰家有軟肋、誰最容易被煽動，他比誰都清楚。
等他們來鬧事的時候，再找人從旁加把火，保準時保平的名聲頂風臭三里。
他瞥了一眼房間裡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中間人，沉聲問道：「這人怎麼處理？如果交給公安，一審訊，他肯定會供出時保平。」
時清顏無語地斜了賀宸一眼，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老實了？
「交肯定是要交的，我只答應過自己不追究時保平，可沒能力干涉公安辦案。
公安查出什麼，要怎麼處置，那是公安的事，老爺子要保他兒子，自己跟公安交涉去唄，跟我有什麼關係！
不過在那之前，你先跟我說說，這人什麼底細？跟時保平是什麼關係？又是怎麼搭上黑哥那條線的？
我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撬出點對我們有用的籌碼。」
賀宸看著她這副錙銖必較的模樣，眼裡閃過一抹無奈的縱容。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他跟時保平和黑哥都沒有過密的私交，充其量就是個『掮客』。
整件事裡，他就是起了牽線搭橋的作用。
干他們這行的，主打一個『只牽線、不入局』，身上應該沒什麼可挖的。」
這人也不是什麼難纏的角色，在他的審訊手段下，對方把底褲都交代乾淨了，確實沒什麼有用的消息了。
時清顏撇撇嘴，一臉嫌棄地擺擺手，「行吧，既然沒什麼用，就直接交給公安處置吧。」
她抬起頭，視線不經意落在賀宸臉上，才發現他眼下一片青黑，眉宇間滿是掩不住的倦意。
時清顏心頭微微一頓，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你是不是為這事一夜沒合眼？人交給公安就沒我們的事了，你趕緊回去好好睡一覺。」
「熬個夜而已，多大點事。」賀宸搖搖頭，把自己的辛勞輕描淡寫地帶過，「對了，問出你是在哪個醫院出生的嗎？」
「在區二院。」
時清顏把從時老太那聽到的消息複述一遍。
賀宸垂眸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這麼看來，當年調換孩子的那個女人，才是整件事的關鍵突破口。
我想辦法查一下那個案子的檔案，看看能不能再找到點有用的線索。
然後再去區二院，走訪當年的醫護人員，重點排查當初負責接生的醫生和護士，說不定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時清顏點頭贊同賀宸的計劃，然後推著他：「這事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咱們把人送去派出所，然後你趕緊回家休息！」
賀宸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一張俊臉笑成了花，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行，都聽你的。」
讓時清顏沒想到的是，派出所還把那輛丟失的自行車找回來了，算是個意外之喜。
賀宸本想送時清顏回家，被她一口回絕了：「送什麼送，我這麼大個人還能找不到路？你趕緊回家休息去。」
聽著她絮絮叨叨的催促，知道時清顏這全是關心自己，賀宸心裡甜滋滋的，低聲道：「好，那你自己小心點。」
時清顏心說，哪個不長眼的惹到她，才應該小心點。
回到家屬院，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孫桂芳老遠就笑著朝她招手。
時清顏捏閘停下自行車：「桂芳嬸，有事？」
「沒啥大事，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
抗美今天已經去服裝廠報到了，廠里開了同意接收證明，等她回插隊公社辦完回城手續就妥了。」
孫桂芳笑得合不攏嘴，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你幫了我家這麼大忙，一個謝字太輕了，我給你做了件襯衫，手藝糙你別嫌棄。
還有這飯盒裡面是剛包的餃子，你嘗嘗，愛吃嬸子再給你包。」
牛皮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出裡邊的襯衫是什麼花樣，但那鋁飯盒觸手溫熱，沉甸甸的分量讓人不用看就知道裡邊肯定裝的滿滿當當。
時清顏知道這是孫桂芳想表達謝意，也沒扭捏，大大方方接了過來：「好，那就謝謝桂芳嬸了。」
回到家中，她打開飯盒，只見餃子全是素白麵皮的，夾起一個送入口中，豬肉芹菜餡的餃子，肉餡幾乎占了大半。
在如今這個物資緊俏的年月，這樣的用料，實在是奢侈了，桂芳嬸真是誠意十足。
時清顏把一飯盒餃子全吃了，飯盒洗乾淨打算明天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