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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有證人

  「爺!爺!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時建軍扯著破鑼嗓子嚎了一聲,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樣,哭喪著臉撲過來,不管不顧告狀。

  「爺,時清顏太缺德了,她一點不顧念兄妹情分,硬是把我整下鄉了!」

  他本來就不是很樂意下鄉,今天又聽旁人說了一些鄉下有多苦的話,心裡的悔意就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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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時家的孩子,憑什麼哥哥妹妹都能在城裡享清福,就只有他一個人去鄉下修理地球啊?

  這也太不公平了!

  「爺,我不想去鄉下吃苦,你幫我把名字撤下來唄!」

  時老爺子眉頭緊鎖,目光在時清顏和時建軍之間來回掃視:「下鄉?怎麼回事?」

  時清顏漫不經心地朝樓梯口揚了揚下巴,語氣涼涼的,「這事兒,您還是問您的好兒子、好兒媳吧。」

  由她嘴裡說出來多沒意思啊,好像她在訴苦似的。

  時老爺子虎目一瞪,視線如刀般射向時保平:「保平,你們家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建軍不是有工作嗎,怎麼又要下鄉了?

  這事跟清顏又有什麼牽扯?」

  「沒有,爸,建軍這孩子胡說八道呢。」

  時保平狠狠瞪了時建軍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

  「這不是響應國家號召嘛,政策規定每家都得有一個孩子下鄉,我身為紡織廠的領導,當然得以身作則了。」

  他說得冠冕堂皇,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可時老爺子又不是老糊塗,怎麼可能輕易相信?

  前兩年抓得最緊的時候,這夫妻倆死活護著孩子不讓下鄉,甚至還鑽空子讓孩子留級。

  現在政策明明已經慢慢鬆動了,怎麼反而「高風亮節」地搶著報名下鄉了?

  這裡頭絕對有鬼!

  時老爺子在茶几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震得杯盞亂顫,厲聲喝道:「你給我老實交代!別想拿這種鬼話糊弄老子!」

  「爸,真就是這麼回事。」

  時保平咬死不鬆口,不說頂多就是挨兩句罵,要是說了,一件牽連出一件,老爺子知道實情得抽死他。

  他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一個副廠長,傳出去可丟不起那臉。

  時老爺子見問不出個所以然,就把凌厲的目光轉向了時建軍:「建軍,你來說!」

  「爺爺,我……」時建軍剛張嘴,就被時保平那要吃人的眼神剜了一下。

  他脖子一縮,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敢往下說了。

  下鄉後還要靠家裡給生活費,真要把他爸供出來,斷了財路,他在鄉下可怎麼活?

  這啞謎打來打去的太沒意思,時清顏看熱鬧不嫌事大,靠在沙發上悠悠開了口:「都不說啊?要不……我來說?」

  她翹著二郎腿,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玩味。

  「你還想怎樣?」時保平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裡擠出這麼一句,額角的青筋都跟著跳了跳。

  「不怎麼樣啊,就是跟爺爺講講家裡發生的『好事』,省得他老人家總被蒙在鼓裡。」

  時保平死死盯著時清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可以用眼神嚇唬兒子不敢開口,可這個逆女向來軟硬不吃,壓根就不聽他的,要怎麼才能阻止時清顏?

  鈴鈴鈴!客廳里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宋芸趕緊起身去接,聽了一句後,面無表情看向時清顏:「找你的。」

  時清顏走過去,右手拿起聽筒,左手微微攏著話筒處以免漏音,「餵」了一聲。

  聽筒里傳來賀宸略帶沙啞的嗓音:「中間聯繫的人招了,是他做的,人還在我手裡,你想怎麼處置?」

  電話需要轉接,賀宸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但兩人心裡都清楚指的是什麼事。

  時清顏一點不覺得驚訝,反而生出一種「另一隻靴子終於落地」的感覺。

  她轉頭掃了眼面色緊繃的時保平,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淡淡道:「你先關著,晚點給你消息。」

  不知道為什麼,從時清顏掛斷電話,時保平心裡就毛毛的。

  偏偏她還一言不發,只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眼神還透著莫名的寒意。

  「你……看我幹什麼?」時保平頂不住那種無形的壓力,只能開口。

  「我在看,是什麼品種的親爸,能做出僱傭十多個大男人搶劫自己女兒的事來!」

  這話一出,屋裡眾人面色各異。

  時老爺子瞬間聯想到了之前在車上的對話,他猛地轉頭,不可思議地瞪向時保平:「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要是保平真做了這樣豬狗不如的事,那他們父女以後還怎麼相處?

  「我沒有!爸,你不能什麼都聽她的!」時保平極力想要掩飾,可在閱人無數的時老爺子面前,他的慌亂早已暴露無遺。

  時清顏慢悠悠開口:「我有證人!」

  輕飄飄的四個字,就像一座大山狠狠砸在了時保平的心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

  今天公安來調查,明明只問了幾句就走了。

  要是他們手裡真有證人,怎麼可能不直接抓人?

  時保平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難道那幫廢物真的招了?也不對,他根本沒親自出面,就算那幫人招了也牽連不到他身上。

  不能慌,現在慌了就全完了。

  時清顏肯定是在詐我!對,一定是在詐我!

  時保平一番掙扎後,勉強穩住心神,色厲內荏地狡辯道:「證人?什麼證人?我沒做過的事,你就算找出一百個證人,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行啊,既然你這麼有底氣,那就交給公安處理吧!」時清顏語調悠悠,說完看向時老爺子:「爺爺,你看到了,我給過他機會了,但他死不承認。

  那就公事公辦吧,到時候要是鬧得滿城風雨,影響了時家的名聲,你也別怪我無情。」

  時老爺子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時保平,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己把事情說清楚。

  不然,出了什麼事,別想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