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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記得很清楚,54年那會兒,你爸還在私人工廠上班呢,後來公私合營才調去的紡織廠。

  你是1954年9月24號出生的,陰曆八月二十八。

  那年趕上國慶五周年閱兵,你二叔保淵在閱兵方隊裡,提前幾個月就得封閉訓練去。

  當時佩貞,就是你二嬸,懷著雙胞胎,你二叔怕她生孩子時身邊沒人,就提前把佩貞送到了京市。

  那時候我和你爺爺也忙得團團轉,本來想著預產期在十一之後,正好也騰出空來了。

  誰知道計劃沒有變化快,宋芸心血來潮,拉著佩貞去商店買毛線,說要給時保平織毛衣。

  沒成想,剛出商店大門,宋芸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她當時都有八個多月的身孕了,被這麼一撞,根本站不穩。

  那台階雖然只有三四階,可一個孕婦摔下去後果也不堪設想。

  佩貞下意識拉了宋芸一把,結果沒拉住,自己也被帶得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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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都動了胎氣,還是好心人把她們送到附近醫院的。

  我和你爺爺都在外邊忙,沒能及時接到電話,是你爸先趕去醫院的。

  等我收到消息的時候,她倆都已經生了,就是可憐我那個雙胞胎孫女,生下來沒多長時間就夭折了。」

  說到這裡,時老太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對不起啊,奶奶,我不該問的。」

  時清顏不知道自己竟和二叔家的龍鳳胎同年同月同日生,更不知道還有一個未曾謀面的堂姐或堂妹早已夭折。

  「沒事,都過去多少年了。」時老太擦了擦眼角,「我就是覺得對不起那孩子……要是我沒忙著工作,或許就不會出事了。」

  「可你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麼能預料到意外呢。」時清顏輕聲安慰。

  時老太欣慰地扯了扯嘴角,接著說道:「你被抱錯的事,其實也怨不著你爸。

  那時候太亂了,宋芸情況不好,佩貞又陷入昏迷,還有個孩子夭折了,保平一個人又要顧大的又要顧小的,實在是分身乏術,才讓小人有了可乘之機。」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抱錯孩子的?又是怎麼找到我的啊?」

  「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公安破獲了一起拐賣案,是個慣犯在審訊時交代的。」

  時老太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他說當年親眼瞧見有個女人在那間病房裡偷偷換孩子。

  他以為換到手的是個男娃,就在半道上攔住那女人,威脅她把孩子交出來。

  誰知道那女人二話不說,把孩子往他懷裡一塞,撒腿就跑。

  那人低頭一檢查,才發現是個女娃。」

  說到這兒,時老太抬頭看了時清顏一眼,眼神里有幾分不忍。

  「奶奶,您繼續說吧,我沒關係的。」

  時清顏迎上老人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過去的事誰也沒法改變,我也很想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時老太這才接著說道:「那人嫌女娃不好賣,剛出生的嬰兒又是個累贅,帶著太麻煩,本想直接扔了。

  正好他手底下有個兄弟,說自己哥嫂結婚好幾年都沒個一兒半女,不如就把這孩子送給他哥嫂養著。」

  時清顏點頭,農村確實有這麼個迷信的說法,叫抱子得子。

  就是說一直懷不上孩子的夫妻,出去領養一個孩子積福,自己就能懷孕生子。

  想必原主養父母家就是這樣想的,不過他們也確實生了自己的孩子,還不止一個。

  這就說明他們本身就能生,跟抱不抱養孩子根本沒關係。

  「那我爸媽明知道我是被人故意調換的,怎麼還默認是抱錯的?」

  提到這個問題,時老太嗤之以鼻,「他們說養時愛華這麼多年,有感情了,就當生了兩個女兒。」

  依她看,時保平和宋芸就是有病!

  自己親閨女被調換,受了那麼多苦,還能把仇人的女兒繼續養在身邊,純屬腦袋讓驢踢了。

  不報復時愛華都是他們善良了。

  這要是她親兒子干出這種蠢事,她非得把他腦袋打開花不可。

  時清顏撇撇嘴,按下心頭的情緒繼續追問:「奶奶,我媽當年是在哪個醫院生的我啊?」

  「就在區二院,當年規模還不大呢,現在也都擴建了。」

  「那……那個換孩子的女人找到了嗎?」

  時老太無奈地搖了搖頭,「時間太久了,一點線索都沒有,根本無從查起。」

  時清顏端起杯子淺淺抿著,腦中卻在飛速匯總著今天聽到的信息。

  當年宋芸和二嬸生產的時候,只有時保平在。

  那有沒有可能,夭折那個是時保平的親生女兒,而她,才是龍鳳胎里的一個?

  可時保平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他又不缺孩子,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抱別人的女兒養啊。

  還有那個換孩子的女人又是怎麼回事?

  是單純想給自己女兒找個好人家享福,還是背後藏著更深的目的?

  「喜歡喝讓小張再給你沖一杯。」時老太的話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時清顏低頭一看,才發現杯中早已見底,只剩一圈淡黃色的殘漬貼在杯底,留下模糊的痕跡。

  她連忙放下杯子,「不用了奶奶,這杯已經沖好了,不喝浪費,我真喝不下了。」

  兩人沒聊多久,時老爺子就忙完回來了。

  他連屋都沒進,站在門口直接招呼時清顏上車,車子發動,直奔那位老大夫的住處而去。

  途中,時老爺子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卷子遞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你帶回去做做看。要是都會,等開學就去考個小學畢業證,回頭我再找人教你中學的課程。」

  時清顏隨手翻了翻,題目簡單得很,唯獨語文涉及一些背誦的內容,她確實得找書來補一補。

  她將卷子隨意折了折塞進包里,隨後單手托腮,目光意味深長地投向時老爺子:「爺爺,你說這世上有沒有親爸找十多個人去打劫親閨女的?」

  時老爺子聞言一愣,隨即失笑,「淨說些胡話,誰會犯渾干那種缺德事?」

  他只當時清顏是開玩笑,根本沒往心裡去。

  一家人哪有舌頭不碰牙的,鬧鬧就過去了,誰能找外人打劫親閨女,傻子都干不出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