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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張宋君的把柄:私密照片的威脅

  張宋君拆開快遞時,手指被牛皮紙袋邊緣劃了一道血口。

  她沒在意。血珠滲出來,染紅了袋口。她倒提紙袋,十幾張照片滑落在桌面上,像一堆被剝了皮的蛇,扭曲著纏在一起。

  全是她和男友的私密照。

  角度刁鑽,光線曖昧,每一張都足以讓她在董事會面前社會性死亡,足以讓她那對當了一輩子中學教師的父母,在老家抬不起頭。

  手機響了。

  張宋君沒看屏幕,直接劃開接聽。

  「張總監,照片好看嗎?」盧敏兒的聲音像裹了蜜糖的針,軟綿綿地扎進來,「你那個男朋友,肌肉真不錯。聽說你父母下周要評高級職稱?這種照片流到教育局,會不會影響……」

  「你想要什麼?」張宋君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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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盧敏兒輕笑,「蘇念電腦里有一份裙樓結構圖。我要你今晚植入病毒,把她的核心數據全刪了,換成你白天給她的那份錯誤數據。明天匯報會,我要她當眾出醜,身敗名裂,被沈氏永久拉黑。」

  張宋君盯著照片裡自己裸露的肩膀,指甲掐進掌心的傷口,疼得發麻。

  「……好。」

  「乖。」盧敏兒掛斷前,補了一句,「別耍花樣。你工位下的監控,我隨時能調。」

  張宋君渾身一僵。

  她猛地低頭看向桌底——那裡確實有一個微型攝像頭,紅點一閃,像一隻獨眼。

  她什麼時候裝的?

  不,也許早就有了。也許從她第一天進沈氏,她就已經是棋盤上的卒子。

  深夜十一點,設計部空無一人。

  張宋君穿著黑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她蹲在蘇念的工位前,左手握著U盤,右手在鍵盤上敲擊。屏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慘白如鬼。

  病毒植入只需要三十秒。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九十時,走廊傳來電梯到達的「叮」聲。

  張宋君的手指僵住。

  她沒回頭,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條——九十一,九十二……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身後停住。

  張宋君的後頸汗毛倒豎。她猛地拔下U盤,塞進袖口,同時合上蘇念的筆記本電腦。

  「張總監?」

  是保潔阿姨。

  張宋君鬆了口氣,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加班。」

  保潔推著車走了。

  張宋君重新打開電腦,確認病毒已植入。她抬頭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監控探頭——紅燈規律地閃爍,像心跳。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蘇念工位上的一個小型攝像頭(沈知遠三天前秘密安裝的)悄然轉動角度,將她離去的背影完整攝入。

  張宋君回到自己辦公室,反鎖門,拉上遮光簾。

  她打開電腦,輸入三層密碼,點開隱藏文件夾。

  D盤深處,兩份PDF並排躺著。

  第一份:《蘇建國死亡調查報告》。創建日期:三年前。

  第二份:《1998年沈氏集團濱江工地事故報告》。創建日期:二十年前。

  她點開第二份,翻到最後一頁——

  死者名單:

  張建國,男,34歲,鋼筋工。墜落原因:腳手架扣件斷裂。賠償金額:8萬元。

  張宋君盯著那個名字,眼眶燒得生疼。

  那是她父親。

  她八歲那年,父親去工地幹活,再也沒回來。母親拿到八萬塊賠償金,半年後改嫁,把她扔給爺爺奶奶。她靠獎學金一路讀到碩士,進沈氏,爬成設計部總監,就是為了查清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而蘇建國的名字,就在她父親上面。

  蘇建國,男,36歲,施工隊長。墜落原因:未系安全帶。賠償金額:0元。備註:欠薪糾紛,家屬拒絕簽字。

  張宋君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抖。

  她打開加密通訊軟體,備註「老闆」的對話框亮著幽藍的光。

  她打字,發送:

  「任務完成。但我要加錢。」

  對方秒回:「理由。」

  張宋君盯著屏幕,眼底的淚終於掉下來,砸在鍵盤上。

  「因為蘇建國和我爸,死在同一天,同一個工地。不是意外,是謀殺。我要查清楚,我爸不能白死。」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她聽見身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是辦公室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張宋君猛地回頭。

  門沒開,反鎖著。但那聲輕響像一根針,扎進她的耳膜。

  她屏住呼吸,等了十秒。

  沒有任何動靜。

  她鬆了口氣,抬手去擦眼淚,目光卻落在電腦屏幕右下角——

  任務欄上,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紅色圖標正在閃爍。

  像一滴血。

  張宋君瞳孔驟縮。

  她瘋狂地點擊滑鼠,試圖關閉那個圖標,但它像生了根一樣嵌在任務欄里。她打開進程管理器,找不到任何異常程序。

  突然,圖標彈出一個提示框,只有一行字:

  「張總監,查蘇建國,不如直接問我。」

  張宋君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認出了這個語氣。

  是沈知遠。

  她顫抖著抓起手機,想給「老闆」發警告,卻發現通訊軟體的對話框已經變成灰色——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然後,一條新消息彈出來,不是文字,是一張圖片。

  圖片裡,她正蹲在蘇念工位前,左手握著U盤,右手敲擊鍵盤。監控角度刁鑽,拍得一清二楚。

  發件人備註:「老闆」。

  但頭像,在下一秒突然變了。

  從沈崇山的側臉,變成了沈知遠的正臉。

  張宋君的心臟在那一刻停跳。

  她中計了。

  她以為自己在給沈崇山當棋子,實際上,她一直在沈知遠的棋盤裡。

  門外,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停頓,徑直走到她門前。

  「張總監,」沈知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沉,清晰,像一把磨利的刀,「開門。或者,我讓人把門拆了。」

  張宋君盯著屏幕上那張自己的背影照片,渾身冰涼。

  她緩緩站起身,手指碰到門把時,發現掌心全是汗。

  門開了。

  沈知遠站在走廊燈光里,手裡捏著一份文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把文件摔在張宋君胸口。

  「二十年前的事故報告,」他說,「我三年前就查完了。你父親不是墜亡,是被人推下去的。推他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像冰錐扎進她眼底:

  「現在就在樓下停車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見見?」

  張宋君的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她低頭看向那份文件,扉頁上的照片讓她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劉美鳳。

  二十年前的劉美鳳,站在腳手架下,仰頭看著上面,嘴角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