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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入戲,出戲

  馬導將所有的情緒按鏡頭分別演示完畢,退到一邊:「厲城,記住了沒。給你十分鐘,消化一下,十分鐘後開拍,雨夜戲儘量一次過。」

  黎慕將顧厲城拉到一邊,盯著他的眼神說道:「你要記住,你現在就是楚跋,與葉未分離後,從一個無父無母的棄兒,成長為難霸一方的軍閥,你內心對這個社會充滿了厭棄,你殺人如麻,暴戾無常,因為你知道,一旦自己仁慈,就會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見到兒時的青梅,是驚喜,又是害怕,驚得是今生還能再見到她,怕得是,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如何面對這樣一個清風齊月的人,他害怕葉未知道他是怎樣的人後,不理他,他更怕自己不配與她在一起。這一切讓他痛不欲生。但他又不能表現出來,這些情緒副官還未察覺時,從他的眼神中一掃而過,他又恢復成那個殺伐果斷地楚將軍。就像你喜歡一個人,她也喜歡你,可是她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和你在一起,遠走他鄉。」

  顧厲城看著黎慕的嘴,正在一張一合地講著,想盡辦法調動他的情緒。顧厲城什麼都沒有聽進去,他只是想著,我喜歡你,你會不會離開我,你如果要離開了,那我就是到天涯海角,都是要等到你。想到這,他鬼使神差地上前,將黎慕摟在懷裡,低喃道:「我終於等到你了,別離開我好嗎?」

  黎慕被他這一抱完全沒有準備,是不是自己剛才的話里起作用了,還是怎樣,她一下還沒適應。不過,就這人現在這反應,她估計也是時入角色了,便也沒有推開他,由他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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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厲城現在已經完全進入角色,他看著黎慕,無論你是葉未還是黎慕凡,我都要同你在一起。

  馬導見火候差不多了,做好了開拍的手勢,執行導演立馬跑去,與兩個主演確定情況。打了OK的手勢。

  黎慕能感受顧厲城的變化,雨在這時候變得密起來了,掃過黎慕的臉龐,她的眼睛起了一層霧,雨水浸濕了戲服,讓她看起來有點弱不禁風,便周身的氣息,卻是那樣的堅毅果斷。

  黎慕同導演作了個OK的手勢,劇組所有人各就各位,場記立刻過來打板《他鄉遇故知》,第一場戲,第二次開拍,ACTION。,防水鏡頭一幕一幕推進,人物,雨夜、重逢、一幀幀地推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沉浸在這場戲中,直到導演喊了一聲:「咔。」

  「小黎,不錯,還是你行,這次情緒很飽滿,非常好。這場戲本來是後面拍的,你也知道劇組經費緊張,人工降雨是做不到,只能靠天拍戲,小顧不錯,你倆回去多磨磨本子,一定要抓住人物的內心情感。」

  馬導與黎慕說完話,劇組人開始收拾道具,根據場次表安排明天的拍攝。顧厲城還站在雨地一動不動,助手在一旁給他撐著傘,也不知該怎麼安慰。

  黎慕從小周手裡接過傘,示意他去休息,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她伸出手輕撫這顧厲城的肩,這種狀態她體會過。

  當演員入戲太深時,真的存在走不出角色的情況。如果想要把角色塑造的特別完美,那麼就需要演員不僅要演出角色的外在形象,更要演出角色的內在情感。

  如果想要演出角色的內在情感,演員就需要去深刻的揣摩角色的心理。在揣摩的過程中,演員就很可能會成為這個角色。在劇本殺青之後,他很有可能就會出不了戲,也正因為入戲太深,有一些演員塑造的角色就特別的經典,有些演員最後被說成演什麼都一樣。

  這是一把雙刃劍,但對於專業演員來說,這是基本素養,對於學院派的演員,這都是基本功。

  顧厲城現在就是這種狀態,黎慕現在要幫他從角色中轉換出來。

  「演員就是這樣的,你知道傷感的存在,但現在已經拍完了,就跟自己說這個情緒可以離開了,那就OK了。」

  黎慕輕喃細語地說著,拍攝場地漸漸地人少了,只有他們的經紀人與助理在不遠處的傘下等著。

  細雨綿綿的,兩個就這麼立在那兒,不知道還以為這兩人談戀愛鬧彆扭呢。

  在黎慕的陪伴與開導下,顧厲城漸漸抽離了角色,他看著身旁的黎慕,那人眼角微濕,眼睫上掛著雨珠,昏黃的燈光下, 確有一種楚楚動人的味道,抬眸望去,似是故人來。

  顧厲城伸出手,將人輕輕地攬入懷中,我會保護你的,我們再也不要分開。

  黎慕怔住,又不好將人推開,只能垂下手,手指攥進手心,一動不動的,耳根不由得紅了。

  蘇雨看出了慕凡的窘樣,跑過去解圍道:「好了,回民宿再說,這還下著雨呢。」

  黎慕順著蘇雨的話,拍了拍來人的後背,拽著他的胳膊,回到房車裡。

  換下淋濕的戲服,卸完妝,幾個人沒有說任何話,現場的人忙完後緒工作,就都各自回去了。

  顧黎二人回到民宿,顧厲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神情比現場時好了許多。

  黎慕給他倒了杯熱牛奶,拍了拍他,就回自己房間。

  洗完澡後,又覺著不放心,走過去敲他的門,顧厲城已經洗完澡,正在擦頭了,聽見有人敲門,便過來開門。見是黎慕,心裡莫明有些的窘,自己也太魯莽了,拍個戲,抱了人家兩回。

  黎慕見他已經恢復如初,笑了笑了:「我就是看看你,已經沒事,睡吧,晚安。」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她剛才已經瞥見了桌上的空牛奶杯,欣慰地笑了,心裡暗想,自己是不是關心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