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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雨夜戲

  楚跋耳畔還是小時候兩人嬉笑打鬧,相互追逐在花園裡一起大笑的畫面。雲周見將軍直愣愣地盯著葉醫生,半天不說話,這個路口全是他們的衛兵,圍著葉未和他的助手。雲周故意咳了一聲道:「將軍,這位就是葉醫生。」

  「哦,葉醫生,在下楚跋。」

  「楚將軍,今日出診急患,還請行個方便,改日再登門致歉。」葉未沒有看他,只是一低著頭,雙手一揖,作出懇請的姿勢。

  楚跋見狀,雙手一揮,兩邊的衛兵立馬站在一邊,讓出一條道來,葉未從楚跋身邊走過,垂下的雙手悄悄攥緊放開,後面跟著緊張兮兮的助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飄進楚跋的鼻子,似是故人的氣息,讓人沉醉。

  他望著漸漸消失的身影,對著副官說:「立刻派人去查一下這位葉醫生的底細及所有的社會關係,明天報上來。」

  「是。」副官行個軍禮,立馬安排人去查。

  兩人正對著台詞,醞釀情緒,顧厲城看著黎慕想像著她穿著洋裝,白大褂的樣子,還有她鼻尖的上痣,他抬眼看盯著她微低的頭,那鼻翼與桌面形成一個直角,鼻尖上有一顆小米粒一樣大小的痣。

  「哎,我說,為什麼葉未沒有認出原辰,楚跋卻一眼認出的葉未,這編得有點不太合理。」

  「我覺得還能說得通,第一葉未沒有改過名字,第二葉未身上有明顯的特徵。而原辰呢,一是臉部沒明顯特徵,二是改了名字,再加獨特的軍人氣質,戰爭的侵染,對於葉未來說,是不可能把這個雄霸一方的軍閥與小時候跟在自己後面軟糯、淘氣的原辰聯繫到一起。雖然,她一直在找原辰,一直都沒找到,對她來說,有一個她不願面對事實,就是可能原辰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顧厲城似是理解未理解的點了點頭,他只是想,如果是他自己,他會不會像楚跋那樣,都見到人了,還不相認,他到底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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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斯年與蘇雨不知道怎麼走了,兩人一直在計論劇本對台詞,為晚上的雨夜拍攝準備著。

  「你餓不餓,我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

  顧厲城放下劇本,起身去翻冰箱。冰箱是雙開門的,一邊放著他的東西,一邊放著黎慕的。

  他這邊除了飲料、水,就是各種方便食品,速食火鍋、粗糧麵包、無糖餅乾,少量的水果。

  黎慕那邊是水果與水,其它一概沒有。

  看了半天,也不知該吃什麼,他拿出速食火鍋:「我吃速食火鍋,你吃什麼呀,我這還有粗糧麵包、餅乾什麼的。」

  「你給我拿個蘋果就行了。」黎慕正在背台詞,頭也沒抬地答道。

  「什麼,就吃一個蘋果,吃那麼少。」

  「馬導說,我不能太胖,葉未屬於清瘦形柔弱的身材,不能顯的太壯,我得保持那種清瘦柔弱、內心強大的狀態。」

  一時說得,顧厲城不知該不該吃這速食火鍋,拿在手裡,猶豫不決。

  最後一狠心,放下火鍋,我也不吃了,吃幾口餅乾墊墊,拿起一包無糖餅乾,揣了兩個蘋果,兩人就啃起來了。

  夜裡十點,雨點子密了起來,今天這幕戲本來不是在先期計劃內,但因這是場雨夜戲,為了體現真景實感的樣子,還為了給劇組節省經費,不用請消防車撒雨,這種天然的雨境,拍出來的效果會很好,只是這種雨境需看天氣,有的劇組為了趕進度,往往等不上雨天。

  今天也是湊巧,剛好下起了細雨,所以導演組臨時決定,將原本計劃靠後的這一場戲,先給排上。這場戲雖短,但卻是本劇最重要的一場戲,是劇情的轉折點。

  對兩位演員來說,這場的眼神戲特別多,情緒要拿捏到位,稍不留意就會演成面癱。

  劇組給兩位演員安排了房車,供他們在拍戲時休息換裝用。

  但兩人都沒在房車裡呆,而是與劇組人員一起呆在現場,熟悉拍攝環境,醞釀情緒。

  他們早早換好裝,楚跋身著軍裝,外加大氅,葉未清瘦的身材包裹著一身得體的洋裝,身穿白大褂,臉上戴著金絲眼鏡,妥妥的留洋范。

  當兩人從房車裡出來時,劇組的人都盯著他倆看,有的人還偷偷地拍,馬導嘴角微翹地看著他倆,滿意之情溢於言表。看有人拍照,招手讓助理過來吩咐下去,嚴禁照片外傳, 以後劇組會安排專人在現場進行花絮採集,一切宣傳以劇組的微博官方帳號為準,通知企宣部,嚴控各種劇情及花絮泄露,特別是站子們。

  午夜時分,雨點密了起來,拍攝開始,所有人都在雨傘下面或在帳篷下,只有那些群演和主演在真正拍攝中,要站在雨中淋著。

  場紀舉起場紀板打板。

  《他鄉遇故知》第一場戲,第一幕ACTING:

  「.........午夜的雨淅瀝瀝地下著,葉未已經離去,楚跋站在雨中一動不動,雨水順著他的帽沿流下來,副官在一旁給他撐著傘,半邊身了已被雨的打濕,所有人都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大氣不敢出一下。

  「停、停、停。」馬導忍無可忍,從攝像機後面看過去,顧厲城眼神空洞,站在那兒像一根木頭。

  場紀立馬打倒板。

  所有人還在現場沉浸在劇情當中時,馬導卻摔了本子:「情緒不夠,從坐在車上開始,到和葉未相見,情緒里要有轉折,本來還是殺伐果斷的軍閥,在見到發小,震驚,驚喜、膽怯這些情緒是層層遞進,要多在眼神,細微的肢體中體現。而不是像根木頭一樣矗在那兒,作為一位冷血的將軍,他所有的情緒都不能外露的,但是又不能沒有情緒。」

  導演一喊停,助理馬上給顧厲城打上傘,化妝師也上前給補妝。

  夜戲時間緊,特別是雨夜,馬導不想浪費時間,轉身看見另一個傘下的黎慕,叫道:「小黎,過來。」

  馬導對顧厲城說:「現在,我是楚跋,和小凡對戲,你看好了。」

  從車上到下車見到葉未,再到葉未走,馬導與黎慕之前合作過,一起討論劇情、磨本子,演的活沒少在一起切磋。

  馬導看著黎慕離去的背影,周身氣場疑滯,眼神中有震驚、喜悅、膽怯、羞愧讓人聯想到,兩人自小分別後,楚跋以經歷的種種磨難,堅強冷峻外表下 ,有一顆脆弱的心,讓人覺得絲絲心疼。

  馬導講到重點:「在車上,眼神的情緒是冷峻的,車被檔住後,有一絲不耐煩,要顯示軍閥殺伐果斷生人勿進的氣場,聽到葉字,腦海中閃過一絲詫異,下車一探究竟,記住,所有的情緒,對於這個冷酷嗜血,殺人如麻的民國將軍來說,是不能喜怒形於色。內心戲比較多,所有情緒要通過眼神表現出來,又不能太過明顯停留,外加細微的肢體動作。這些是鏡頭特寫,是想讓觀眾在收看時,能了解劇中人的內心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