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掛號,那算什麼?」
「算我占用你的休息時間,費用由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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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不少,茶不能太濃,蛋糕不能太甜,不聊檢查報告。」
「前兩項能做到,最後一項需要保留監督權。」
「那我考慮一下。」
「茶室已經訂好了,周六下午三點,你可以慢慢考慮到兩點五十九分。」
沈念盯著屏幕,拇指划過邊緣。
「你也會先做決定,再等我答應?」
「學了一點,但我給你留了拒絕的空間。」
「如果我不去呢?」
「我自己喝茶,蛋糕打包給值班護士。」
「浪費別人周末不合適,地址發我。」
周六下午,沈念提前五分鐘到了茶室。
顧珩已經坐在臨窗的位置,淺灰色毛衣外搭著深色大衣,袖口折到腕骨上方,茶壺旁放著兩隻素白茶杯。
「你來早了。」
「手術前習慣提前準備,改不過來。」
「今天沒有手術。」
「今天等的人更難約。」
沈念放下包,打量他一眼。
「顧醫生會說這種話,醫院裡的護士知道嗎?」
「她們只知道我不愛說話。」
「那今天怎麼回事?」
「可能茶不錯。」
顧珩替她溫杯,熱氣升到兩人之間。
「空腹來的嗎?」
「說好不聊檢查報告。」
「我問午飯,吃了什麼?」
「十二點半時吃了意面。」
「咖啡呢?」
沈念抬眼看他。
「你把白大褂藏在外套裡面了?」
「沒有,出門前確認過。」
「那你現在屬於醫生,還是朋友?」
顧珩倒茶的動作慢了一點。
「你希望是哪一種?」
「先看表現。」
「好,我爭取及格。」
茶杯被推到她指尖前半寸。
「第一杯淡,溫度也降過了,可以直接喝。」
「你連茶溫都要管?」
「燙到以後,你會忍著不說。」
「你怎麼知道?」
「大三社團聚餐,你喝湯燙了舌頭,後半程一句話沒說。」
「我自己都不記得。」
「你當時坐我對面。」
「所以你一直看著我?」
顧珩與她對視片刻,端起自己的茶杯。
「那張桌子不大。」
「答得挺安全。」
「怕答錯會扣分。」
沈念嘗了一口,茶味清淡,沒有澀味。
「茶不錯,加十分。」
「滿分多少?」
「還沒定。」
「那我繼續努力。」
「上午門診時,有位老人家拿著檢查單進來,先問我結沒結婚。」
「看的是胸外科,還是婚姻登記處?」
「她說孫女在樓下繳費,順便了解一下。」
「你怎麼回答?」
「病歷沒送來,不能替她判斷。」
沈念笑出聲。
「顧珩,你學會答非所問了。」
「門診煉出來的。」
「後來呢?」
「她孫女把人拉走,臨走前還問我周幾齣診。」
「那你告訴她了嗎?」
「護士站有排班表。」
「如果她親自問呢?」
顧珩添好茶,仍未看她。
「我會說,周六下午已經有安排。」
沈念注意到他鼻樑上還留著口罩壓痕。
「上午臨時會診?」
「結束後直接過來的。」
「午飯吃了嗎?」
「食堂米飯和清蒸魚,十二點十分,沒有咖啡。」
「顧醫生比患者聽話。」
「患者聽話,醫生可以少操心。」
「我現在不是你的患者。」
顧珩放下茶壺。
「那我換個說法,你按時吃飯,我可以少擔心。」
目光隔著茶桌相接,沈念先端起杯子,水溫比剛才高,她放回去時,手腕碰到了壺蓋。
「燙到了嗎?」
「沒有。」
指腹在腕骨旁多留了幾秒,確認沒紅才鬆開。
沈念沿著杯壁劃了一下。
「顧醫生檢查都這麼仔細?」
「職業習慣。」
「離開醫院也改不了?」
「今天不想改。」
顧珩去櫃檯端回栗子蛋糕,分量不大,表面也沒有糖霜。
「什麼時候點的?」
「訂位置的時候。」
「你怎麼知道我還吃這個?」
「大學時,每周四設計課結束,你都會在八點四十左右去西門買。」
沈念握著銀勺沒動。
「這些你也記得?」
「記性好。」
「你對所有同學都這樣?」
「沒有。」
「還記得什麼?」
「你吃栗子蛋糕,喜歡先吃邊緣,再吃中間。」
沈念低頭,蛋糕邊緣已經缺了一塊。
「每周四都能偶爾看見?」
「你今天問題不少。」
「你讓我定條件。」
顧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沒答應每個問題都回答。」
「扣分,剛才加的十分沒了。」
「碰一下手腕,扣這麼多?」
「你檢查完沒及時鬆手。」
「只多了兩秒。」
「手術室也這麼算時間?」
「需要。」
「茶室呢?」
顧珩看著她。
「茶室里可以慢一點。」
沈念繼續吃蛋糕,勺尖卻落在了中間。
窗縫漏進冷風,她攏了下領口,顧珩扣緊窗鎖,把椅子往這邊挪了半步。
「還冷嗎?」
「現在不冷。」
「你的手剛才有點涼。」
「所以你多檢查了幾秒?」
「這個理由能加回分數嗎?」
「不能。」
「那我不申訴。」
沈念偏頭看他。
「分數由你定,我只能等下一次機會。」
「如果沒有下一次呢?」
「今天還沒結束。」
沈念放下銀勺。
「顧珩,你以前說話沒這麼繞。」
「以前怕多說一句,你會躲開。」
「現在不怕了?」
「也怕。」
顧珩搭在膝上的手收緊了衣料,又鬆開。
「但我等了那麼多年,再少說一句,時間也不會回來。」
瓷碟被銀勺碰出輕響。
「你在怪我結婚以後沒有聯繫你?」
「沒有,我只想告訴你,記得這些,不是因為記性好。」
「大學時為什麼不說?」
「你眼裡只有設計比賽和程越,說了也不會改變結果。」
「現在呢?」
「現在決定權也在你。」
「你不怕我不給答覆?」
「怕也不能逼你。」
顧珩把已經涼下來的茶杯握在手裡。
「沈念,我約你喝茶,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可以來,也可以不來,來了以後不用償還什麼。」
她沒有接話,手指捏著銀勺轉了半圈。
桌邊的手機亮起,程越助理的號碼再次跳上屏幕。
沈念掃了一眼,按掉來電,將手機翻過去。
顧珩移開視線。
「需要我迴避嗎?」
「不需要。」
「如果你要處理工作,我可以坐遠一點。」
「你坐近一點。」
顧珩看向她。
沈念指了指窗邊。
「這裡還有風,你替我擋一下。」
椅子又挪近半步,衣袖擦過桌沿,兩人之間只剩半臂。
「這個位置可以嗎?」
「可以,先別動。」
沈念把剩下的蛋糕分出一半,推到他面前。
「顧珩,下次換我約你。」
「還需要看診的理由嗎?」
「等你赴約,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