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暫停，所有款項停止撥付，已支付部分進入覆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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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周，程越公司的會議室里，法務總監將通知推到程越面前，項目部上午簽收，周董和賀董下午便得到了消息。
程越把文件拍回桌面。
「驗收資料是誰整理的？」
項目經理翻到末頁。
「林組長辭職後，趙總監交給了外包團隊。」
趙敏芝合上筆帽。
「外包經過您批准，問題出在補充協議，簽訂時間晚於進場時間，監管認定存在先實施後招采。」
「原流程呢？」
「沈念設計了主體流程，驗收表和風險分級也由她制定，後來改過兩版。」
「按原版補。」
法務總監搖頭。
「監管調取了伺服器記錄，文檔修改時間全在，補不了。」
會議室沒人再接話，財務負責人將損失測算表推過去。
「項目暫停，直接損失預計一千一百萬，已撥款項若被追回，還要增加六百到八百萬，嘉恆機電也在起訴，一千八百萬尾款被凍結。」
程越盯著報表。
「現金還能撐多久？」
「兩個月，銀行也要求補充擔保。」
「城西那塊地呢？」
「已經為匯川項目做了二次擔保。」
冷茶入口發澀，程越抬手將杯子丟進茶盤。
「都出去，趙敏芝留下。」
門一關，他把整改要求甩到桌上。
「沈念當年留了什麼？」
「一套完整底稿，調閱權限只給她和原風控組長，原始帳戶凍結後，檔案進入加密歸檔，解密需要原授權人確認，董事會走特別授權也要五個工作日。」
「她離職時為什麼沒遷移權限？」
「當年您簽過安全架構確認書。」
「把確認書找出來。」
「已經找過，電子版只有簽署記錄，正文附件缺失。」
程越繞過辦公桌，抓起手機撥通沈念的號碼。
提示音響了十幾秒，電話自動掛斷。
他轉而發消息。
「政府項目是你當年負責的，公司還有幾百名員工，你真要看著所有人的工作出問題？」
趙敏芝看著屏幕。
「要是電話和消息都被攔截，可以換號碼試試。」
「閉嘴。」
程越看向她。
「你在教我怎麼聯繫我的前妻？」
「我在處理公司的問題，董事會晚上八點召開臨時會議，提案里有調整管理層。」
「誰提的？」
「賀董。」
程越拿起車鑰匙。
「通知所有高管，七點前交補救方案，交不上來的，不用參加會議。」
晚上七點四十，林薇薇拎著餐盒走進辦公室，鞋底踩過碎瓷片，發出一聲輕響。
「你昨晚就沒回去，我給你帶點吃的。」
「放下，出去。」
「你一天沒吃東西，我陪你吃幾口。」
她剛拉住程越的手臂，就被甩開，餐盒蓋滾到茶水邊。
「我說了沒時間，你聽不懂嗎？」
「我只是擔心你。」
「你懂項目，還是懂董事會？」
林薇薇手掌停在半空，過了片刻才收回去。
「我不懂，你也不能拿我出氣。」
「現在出去。」
「你答應今晚陪我去看車，我已經跟銷售約好了。」
程越抬起頭。
「項目停工，董事會要換管理層，你還惦記車？」
「是你上個月答應的。」
「改天再說。」
「哪天？」
「林薇薇，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添事？」
她彎腰撿起餐盒蓋，裙擺碰到地上的茶水，很快染深了一小塊。
「那我不問車，城南那套公寓什麼時候能辦手續？」
「停了，公司需要現金。」
「那也是你答應給我的。」
程越推開擋在門口的她。
「出去。」
林薇薇撞上櫃門，抬眼看他。
「你以前不會這麼對我。」
「以前你也沒在公司最亂的時候追著我要房子要車。」
「我只是問一句。」
「你問的每一句都要錢。」
她拿起包，眼圈慢慢發紅。
「你是不是後悔跟我在一起了？」
「我沒精力哄你。」
門被拉開，走廊里的助理立刻移開視線。
林薇薇把餐盒裝回袋子，走到電梯口才拿出手機，翻開與江敘的聊天框。
「那件外套適合你，你穿起來比畫冊更好看。」
消息發送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總裁辦公室的門已經關上。
會議持續到凌晨一點，賀董把損失評估投上屏幕。
「項目暫停，責任總要有人承擔，程總還要兼任項目委員會主任？」
「現在換人，只會讓外界認定公司內部失控。」
「財務數據已經說明問題，嘉恆訴訟和政府項目覆核，你準備怎麼解決？」
程越沒有回答。
周董翻開舊項目檔案。
「沈念在的時候，同類項目從來沒有發生過資質日期錯誤，她離職以後，內審問題連續出現，董事會要一個解釋。」
「她已經不是公司的人。」
「我們知道，所以才在問，現在還有誰能接手？」
「給我三天。」
「三天以後呢？」
「我會拿到補救方案。」
散會後，程越回到辦公室，再次查看手機，沈念依舊沒有回覆。
他改用助理的號碼撥過去。
這一次，電話被接通。
「哪位？」
聽見她的聲音，程越握緊了手機。
「沈念，是我。」
電話那邊安靜了。
「政府項目停了，我只要原始底稿和權限，不會讓你白做。」
「這是你助理的號碼？」
「你先聽我說。」
「讓他以後別用工作號碼替你處理私事。」
「這不是私事，公司損失上千萬，你真要坐視不管？」
聽筒里靜了下，沈念才開口。
「程越，我與公司已經完成退出確認，現有項目由現管理層負責。」
「流程是你設計的。」
「流程交付時完整有效，後續修改與我無關。」
「你想要多少錢，可以開。」
「我不會接這個項目。」
「你就這麼恨我？」
「張律師會聯繫你的法務，請不要再使用其他號碼來電。」
「沈念，公司是我們一起做起來的。」
「現在屬於你。」
通話結束，程越把助理的手機扔回桌面。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多了一條林薇薇的消息。
"今晚住雅雯家，你不用等我。"
同一時間，沈念將助理號碼發給張律師，隨後關掉工作手機。
私人手機里，顧珩的消息已經等了一會。
「周末有空嗎，我知道一家茶室，白茶不錯，栗子蛋糕也可以。」
沈念回復。
「有。」
顧珩很快發來新消息。
「這次不用掛號，我只是想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