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提前回復她的？」
江敘剛從教學樓出來，沈念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只差二十分鐘，她問的是到場時間，早回晚回有區別嗎？」
「如果沒有區別，我為什麼給你規定時間？」
「姐姐，我總不能拿著表跟她聊天，超過半小時才能打一個字。」
「你可以不看表，但你要記住，她比你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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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主動約我見面了，我自然一點，效果會更好。」
「林小姐到了可以找我，這句話誰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你給了她一個明確入口，她到場後可以直接占用你的時間，這會削弱你在活動中的其他社交價值。」
「她主動找我，說明她對我感興趣。」
「她找你是她的選擇，你讓她來找，是你的表態。」
江敘關上車門。
「姐姐，你是不是把每句話都想得太複雜了？」
「你現在用的家庭背景，經不起任何隨意。」
「我已經練了這麼久，沒那麼容易出錯。」
「今晚暫停多幣種卡。」
江敘握住方向盤，指腹蹭過皮面。
「鑑賞會要消費，我拿什麼買？」
「何遠會準備活動額度，每筆支出經過他確認。」
「哪家的少爺買件衣服還要問顧問？」
車裡安靜下來，屏幕上彈出了餘額受限的提醒。
「姐姐，你這是懲罰我？」
「風險控制。」
「你要是生氣，可以直接說。」
「我沒空拿項目費用表達情緒。」
「那活動結束後，你還陪不陪我吃飯？」
「先完成活動。」
「知道了，先做事，先表現，先收回成本。」
「你記得就好。」
電話掛斷，他沒有啟動車。
劉洋敲了敲車窗，坐進副駕駛後摸了摸中控台。
「江少，發什麼呆呢，不是說今晚有事嗎？」
劉洋打量著中控屏幕，嘖了一聲。
江敘發動汽車，抬手理了理衣領。
鑑賞會當晚，何遠守在入口，檢查完外套和腕錶，又抽走他的車鑰匙。
「這輛車配不上你今晚的身份，離場坐司機的車。」
「停在地下車庫，誰能看見？」
「有人與你同行，就能看見。」
何遠替他調整袖扣，江敘抬著手腕，盯住玻璃里的自己。
「林薇薇問起這塊表呢？」
「長輩送的，不談品牌和價格。」
「她已經查過我了，何必藏？」
「總想說價格，說明你還沒習慣身上的衣服。」
「被人看見才有用。」
「你總在確認別人看沒看見，這才是問題。」
何遠將邀請函遞迴去。
「二十分鐘內別找林薇薇，她來了，也等她先開口，還有，別臨時添加家族項目。」
「沈念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你的每句錯話都會進入復盤。」
「她確實會管人。」
「覺得不需要她，你現在可以走。」
江敘整理好領口，轉身入場。
「隨口一說。」
他按既定路線走進男裝區，沒過幾分鐘，鞋跟聲停在身後。
「江敘。」
江敘隔了半拍才回頭。
林薇薇穿著奶白色長裙，肩頭搭著薄外套，耳側只有一顆珍珠。
「林小姐，晚上好。」
「我還以為要找你一會兒，原來你在這裡。」
「剛到，先看看這一季的男裝。」
她帶他走向畫冊里的外套，工作人員取下衣服，林薇薇抬手擋開旁邊的衣架。
「袖口小心，要我替你拿腕錶嗎？」
「不用。」
江敘穿好外套站到鏡前，深色面料貼合著肩背，林薇薇的視線停在他腰線上。
「我說適合你，沒錯吧？」
「林小姐對男裝也有研究？」
「陪朋友看得多，多少懂一點。」
「哪位朋友？」
林薇薇抬眼，從鏡子裡看他。
「你這是在打聽我嗎？」
「只是好奇誰和我的尺寸接近。」
「那沒有，他比你矮，也沒有你穿得好看。」
她走近一步，手指探進領口，將衣領推平，香水氣息貼了過來。
江敘沒有退。
「林小姐也會替別人整理領口？」
「要看是誰。」
「我算哪一種？」
「剛認識，還在觀察。」
兩人視線相接，林薇薇先收回了手。
工作人員把另一塊面料冊遞過來。
「江先生，這款還有菸灰色，您可以比較一下。」
林薇薇接住冊子，江敘扶住另一邊，兩人的指尖落在同一處冊頁邊緣。
「拿穩了嗎？」
「你可以鬆手試試。」
林薇薇抬眼，指尖慢慢撤開。
「看來是我多擔心了。」
「我來之前做過功課。」
「每次活動都這麼認真？」
「家裡讓我多看國內市場，總不能只來拍照。」
「你家準備在國內做項目？」
江敘想起何遠的交代，話卻已經出口。
「新能源和新材料都在看。」
林薇薇追問得更快。
「國內哪個城市？你也參與？」
「還在比較，我負責接觸年輕團隊，決策由長輩和職業經理人處理。」
「難怪你只掛項目觀察員。」
「林小姐查得不少。」
「認識的人，總要查清楚該怎麼稱呼。」
「叫江敘就可以。」
「那你也別再叫林小姐了，聽著太生分。」
「薇薇？」
她沒有反對，抬手解開他外套的第二顆扣子。
「試衣服不用扣這麼緊，肩放鬆。」
布料在兩人之間擦過，江敘低頭便能看見她的頸側。
「何遠總讓我扣好。」
「何遠是誰？」
「家裡安排的顧問，負責我回國後的社交事務。」
「連穿衣也管？你聽話嗎？」
江敘看著她仍放在紐扣旁的手。
「分人。」
「誰的話能讓你聽？」
「要看她怎麼說。」
林薇薇收回手，拿起旁邊的女士手袋。
「這款怎麼樣？」
「顏色適合你。」
「只有這個？」
江敘接過手袋，讓她後退半步。
「款式太安全，你今天穿得夠安靜，再配它會沒有重點。」
「那你替我選。」
「我不替剛認識的人做決定。」
「稱呼都改了，還算剛認識？」
「稱呼可以近，決定要慢。」
林薇薇接回手袋，指尖在他掌心停了片刻。
「江少對誰都這麼會說嗎？」
「這個稱呼從你嘴裡說出來，聽著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今天先不告訴你。」
活動結束前，林薇薇提出去樓上的餐廳坐一會兒。
江敘看了一眼時間。
「今晚不行，家裡還有視頻會議。」
「十點還開會？」
「雅加達慢一個小時，他們剛結束外出行程。」
「那我不耽誤你，下次補上。」
司機已經停在門口，林薇薇站在台階上，看著工作人員替江敘拉開車門。
「到家告訴我。」
江敘坐進後排，隔著車窗朝她點頭。
車輛駛離後，江敘立刻給沈念發去語音。
「姐姐，結束了，她主動約我吃飯，我拒絕了。」
屏幕很快亮起。
「好。」
江敘反覆看了幾秒，又把進度條拖回她主動約我那一句。
至於新能源和新材料，他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