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查單帶了嗎？」
顧珩站在診室門口，替她扶著門。沈念從包里取出報告，「帶了，藥也在吃，維生素C沒斷，B族隨餐吃。」
「咖啡呢？」
「減到一天一杯了。」
他接過報告，指尖與她碰在紙頁邊緣，沈念沒有立刻鬆手，顧珩已經翻到上次的檢查結果。
「進去吧，趙主任等你。」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檢查結果比上次好，B族維生素偏低也不嚴重，趙主任交代她按原方案補充，早飯不能省，咖啡不能空腹喝，補充劑也不能代替正常飲食。
趙主任抬頭看她。
「早飯吃嗎？」
沈念把包放到腿上，拇指沿著提手來回摸了一次。
「一般吃，最近已經在改了。」
「還有睡眠，儘量十一點半以前休息，你的身體剛有好轉，別覺得指標下來就能繼續熬。」
「好。」
趙主任開完新的營養建議單，顧珩伸手去接，沈念也碰到了紙角。兩根手指隔著紙頁貼在一起，他先鬆開。
「你拿著。」
「我以為你還要替我保管。」
「需要嗎？」
「不需要，我自己能記。」
從診室出來，兩個人沿著走廊往電梯方向走。
沈念把營養建議單放進包里，轉頭問他。
「今天不忙？」
「十一點有台手術，還有四十分鐘。」
「那你還過來接我？」
「趙主任是我約的，我總要確認你按時到了。」
「確認完呢？」
「確認你沒有少報兩杯咖啡，再去手術室。」
電梯裡人多，他退開半步讓她先進去，隨後站到她身側，替她擋住後面擠來的人。
電梯輕輕晃了一下，沈念的手背擦過他的袖口。她往前挪了半步，顧珩也讓出一點距離，誰都沒有提那次碰觸。
到了一樓，他陪她走到大廳門口。
「回去吃早飯。」
「現在都快十點半了。」
「那就吃早午餐，別直接喝咖啡。」
「你呢？」
「換衣服，進手術室。」
沈念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三十五分鐘，你來得及吃點東西嗎？」
「辦公室有餅乾。」
沈念打開外賣軟體，點了雞胸肉三明治和溫豆漿。
「辦公室在哪棟樓？」
顧珩看了眼她的屏幕。
「你要給我點餐？」
「嗯，算今天的掛號費。」
「掛號費已經交給醫院了。」
「那算封口費，別告訴趙主任我昨天喝了兩杯咖啡。」
他把辦公室地址發過來，又補了一句：「豆漿別加糖。」
醫院門口有人進出，玻璃門開了又合，兩人站在門側，都沒有先動。
沈念把訂單提交。
「送到了記得吃。」
「好。」
「別只回好。」
「我會吃完，拍照驗收，可以嗎？」
「可以，顧醫生。」
她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沈念。」
她回頭。
「下次不用找看診的理由，也可以聯繫我，吃飯，喝咖啡，或者你工作結束得早，都可以。」
「你不是不讓我多喝咖啡嗎？」
「可以看著你只喝一杯。」
「管得挺寬。」
「你不願意，我就不管。」
他停在原地，等著她的答覆。
沈念轉過身繼續走。
「先把三明治吃完再說。」
十點四十七分，顧珩發來一張空餐盒照片。
顧珩：驗收。
沈念坐在車裡看完，回復了「通過」二字。
劉廠長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邀請她參加今晚的基金會慈善晚宴。現場有幾家製造企業，正好方便她拓展業務。
掛斷電話，何遠發來消息。
何遠：今晚的名單確認了，林薇薇在受邀嘉賓里。
何遠：江敘也拿到了個人邀請，身份審核已經通過。
沈念：按第二套路線走。
何遠：你也去？
沈念：工作邀請，避不開。
何遠：那你們不能有任何交流。
沈念：我知道。
她打開江敘的對話框。
沈念：今晚六點半，盛庭宴會廳，你單獨入場。
江敘：姐姐也去嗎？
沈念：去，但我們不認識。
江敘：一晚上都不能看你？
沈念：不能主動靠近，不能發消息，遇見也只當普通來賓。
江敘：那我表現好了，有獎勵嗎？
沈念：先表現。
江敘：姐姐總讓我先做，做完又不說給不給。
沈念：江敘，今晚不是讓你撒嬌的地方。
江敘：知道啦，我聽話。
沈念：衣服由何遠定，入場以後按路線走，七點十分到酒水區，林薇薇會在那裡。
江敘：她要是不理我呢？
沈念：那就走。
江敘：要是她主動問我呢？
沈念：回答兩句，先結束對話。
江敘：姐姐捨不得讓我跟她多說？
沈念：我捨不得三個月的投入，因你話多而前功盡棄。
對面安靜了片刻。
江敘：明白，項目第一。
沈念看著那句話，沒有糾正。
晚上六點二十分，她以獨立合規顧問的身份入場。劉廠長替她介紹了精密器械公司的周總，兩人很快談到供應鏈內審。
簽到台另一側，江敘走了進來。
黑色定製西裝收住肩線，領口乾淨，腕上換成何遠準備的素麵腕錶。他沒有看沈念，遞出邀請函後獨自進入內場。
七點零八分，林薇薇出現在酒水區。
淺灰長裙襯著挽起的長髮，她正和周雅雯聊天。江敘沿路線走到冰桶旁，伸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酒杯。
林薇薇轉身，兩人的手隔著杯腳碰了一下。
「抱歉。」
江敘先收回手，目光只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沒關係，是我沒看見。」
林薇薇往旁邊讓了讓，視線卻落在他的袖口和腕錶上。
「上次是不是在城南會館見過你？」
「可能見過，那晚人多，我記得不太清。」
「你姓江，對吧？」
江敘把酒杯換到左手。
「江敘。」
「林薇薇。」
「林小姐，幸會。」
他點頭離開，沒有藉機留下。
林薇薇回到周雅雯身邊，目光追著他的背影，「他是誰？」
「你認識？」
「不認識，見過一次。」
「哪個公司的？」
林薇薇沒有回答。
燈下，江敘已經和投資機構的人聊起來，腰背挺直，手指松松托著杯腳。沈念端起香檳，杯沿剛碰到唇邊，隔著半個宴會廳，江敘看了她一眼。
她轉身繼續和周總談話。
何遠發來消息：「她回頭幾次。」
沈念：「夠了。」
「江敘剛才也看了你。」
她沒有回覆。
晚宴結束前，劉廠長叫她過去合影。
沈念經過休息區時，江敘站在廊柱後，正低頭整理袖扣。
兩人距離縮到半步。
「沈顧問。」
「江先生。」
沈念沒有停留。
擦肩那一刻，江敘用只有她能聽見的音量問了一句。
「姐姐，我今晚夠不夠聽話？」
沈念腳步未停。
「才剛開始。」
身後沒有追來的腳步聲。
走到合影區，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包側袋裡多了一張房卡大小的黑色卡片。
卡片背面留著江敘剛寫的一行字。
她看了我幾次。
正面印著林薇薇下一場私人鑑賞會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