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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顧醫生湊近看唇角

  「念,你上個月體檢報告看了沒?」

  沈念接通電話翻了個身,枕邊已經空了,床頭櫃壓著張紙條:姐姐記得吃早飯,我先回學校了。

  她折起來擱進抽屜。

  「看了,轉氨酶和血沉偏高。」

  「你喝了多少咖啡才把轉氨酶喝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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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電話就為了罵我?」

  「我幫你掛了顧珩的號,他隔壁科室的老師是內科專家,能直接轉,省得你排隊。」

  「我轉氨酶高看什麼胸外科?」

  「誰讓你看胸外科了,他幫你轉內科,你就說去不去吧。」

  沈念攥著手機沒吭聲。

  「後天上午十點,你去不去?」

  「……我去。」

  兩天後蘇婉諾送她到醫院,門診樓前只說了句「我在外面等你」。

  三樓走廊盡頭,她敲了門。

  「進來。」

  顧珩站在辦公桌後面整理病歷,白大褂穿得板板正正的,裡面是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領口露出一截襯衫領子。

  看見她進來,把病歷放在桌角。

  「來了?坐吧。」

  沈念遞過體檢報告,他接過去一行一行看。

  沈念坐在對面,視線從報告單上移開,落在他低著的側臉上。

  模糊記得大學那會兒他瘦瘦的,下巴尖尖的,架一副銀框眼鏡,話很少。

  現在下頜線條利落了許多,白大褂撐在肩上,整個人比從前穩重了不止一圈。

  那個時候心裡只有程越,哪看得見別人。胡思亂想中,顧珩手指在轉氨酶那行停下,眼睛從數值上掃過來。

  「一天喝幾杯咖啡?」

  「兩三杯……忙的時候三四杯。」

  他從抽屜里拿出張便簽紙開始寫。

  「轉氨酶這個數值,繼續喝下去半年就不是偏高了。」

  寫完了便簽推了過來。

  「內科周主任的加號,下午兩點,做個肝功能和血常規詳查。」

  又拿了另一張便簽。

  「調理方案,咖啡減到一天一杯,睡前不要看屏幕,晚上十一點之前關燈。」

  沈念看著便簽上工工整整的筆跡。

  「你的字比大學好看了,那時候寫的都看不懂。」

  顧珩的筆懸在紙上,抬頭看她。

  嘴角動了一下,沒完全展開。

  「嘴角癒合得怎麼樣了?」

  沈念摸了一下,乾裂的口子大部分好了,還有一小截沒長好。

  「好得差不多了。」

  「讓我看看。」

  他身子往前傾了一點,眼睛落在她嘴角。

  「右邊這裡還有一小塊,維生素C在吃吧?B族查了沒有?」

  「還沒。」

  「檢查的時候順便加一項。」

  他在便簽上又添了一行,手臂伸過來,白大褂袖口往上退了一截,露出一截手腕。

  顧珩把便簽紙整理好遞給她。

  「檢查結果出來了發給我,我幫你看。」

  沈念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觸了一下就分開了。

  「謝謝學長。」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如果方便的話,以後有不舒服可以直接給我發消息,不用掛號排隊。」

  那雙眼睛看著她,乾淨得像說了句最尋常的話。

  「好。」

  他站起來幫她開門。

  「路上慢點。」

  沈念走出去回了一眼,他已經重新坐下整理病歷,側臉被窗戶的光照著。

  走廊盡頭,蘇婉諾靠在牆上等著。

  「顧珩對你,瞎子都看得出來。」

  「他是醫生,對所有病人都這樣。」

  電梯裡蘇婉諾扭頭看她。

  「那你呢?對他什麼想法?」

  「我剛離婚,不想牽扯任何人。」

  出了醫院兩人並排走,蘇婉諾忽然說:「念,你有沒有發現,你每次說不想牽扯別人,用的詞都是『任何人』。」

  「你要說什麼?」

  「你不說具體的誰,就說明心裡那個『誰』已經有了,你只是不說出來。」

  沈念的步子快了一點,坐上副駕,手裡捏著便簽紙,指尖在紙邊緣蹭來蹭去。

  手機亮了。

  顧珩:後天檢查別忘了,到了直接報我名字,周主任知道的。

  隔了一會兒。

  顧珩:藥飯後吃,別空腹,晚安。

  她拇指在輸入框點了幾下又收回來,最後發了:好的。

  下午,孫嘉怡在男生宿舍樓下堵到江敘室友劉洋,遞了杯奶茶過去。

  劉洋靠著公告欄,吸了口奶茶才開的口。

  「江敘微信上備註叫『念姐』,換手機那次設壁紙被我瞟了一眼,女的背影,穿大衣,看不清臉。」

  「多大的?」

  「不知道啊,他也不說,問就說是朋友。」

  「朋友給他買手機買電腦買球鞋?」

  劉洋吸著奶茶沒接話,又想起來一件。

  「上周他收了個快遞,羽絨服,吊牌撕了,我瞟到個M開頭的牌子,logo沒見過。」

  孫嘉怡點了下頭。

  「我就隨便問問,你別多想。」

  「你是不是喜歡江敘?」

  「我喜歡他?」她笑了一聲,「你搞笑。」

  劉洋聳了聳肩,轉身要走,又停了下。

  「江敘這人挺好的,你別……」

  「別什麼?」

  他看了看她的表情,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孫嘉怡站在樓下,冷風灌進領口,打開備忘錄把新信息一條條敲進去,和之前的截圖對著看。

  不是學校的人,年紀比他大,有錢,戴浪琴,住高層公寓,給他買手機電腦球鞋羽絨服。

  群里十幾條回復還掛著,有人追問照片,有人催後續。

  「有圖嗎有圖嗎?」

  「姐妹你別吊胃口啊。」

  「是不是那種包養的?」

  還不到時候,底牌得攥在自己手裡。

  她每個月生活費兩千八,吃飯省著點剛夠。

  江敘入學時跟她一樣,食堂只敢點第二檔,打球穿帆布鞋。

  現在呢?手機換了,鞋換了,人也換了一副皮相,連走路的姿勢都不一樣了。

  憑什麼?就憑他長了張好看的臉?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攥了一會兒,又打開。

  她把今天的截圖挪進文件夾,在最新那條標註後面:查身份。

  又加了一行:快遞……M開頭品牌羽絨服。

  接連幾天中午她都去了食堂,等到一點二十,飯涼了,都沒碰到江敘。

  這天食堂終於碰見了。

  江敘從人群里出來,手機舉在耳邊打電話,聲音不大,但她聽見了那兩個字——姐姐。

  掛了電話他臉上掛著跟平時不一樣的笑。

  下午她在圖書館二樓靠窗,餘光又看見江敘從樓下過,黑色衛衣,手裡拎著學校對面精品咖啡店的外帶拿鐵,一杯三十二。

  以前的江敘喝三塊五的速溶,沖在搪瓷杯里攪都不攪。

  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存進文件夾。

  十幾張圖了,夠拼出一個完整的輪廓,但中間那個位置還是空的,差一張臉,差一個名字。

  周五他會出去。

  她鎖了屏,把手機塞進口袋,抬腳往宿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