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水溫剛好，你不來嗎？」
沈念頭也沒抬：「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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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啪的一聲合了回去，裡面悶悶地哦了一聲。
過了十幾分鐘，水聲停了。
水汽裹著沐浴露的味道湧出來，江敘披著那件寬鬆的淺灰浴袍，腰帶系了個松松垮垮的結，袍子領口大敞著，鎖骨下面那截胸膛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
頭髮濕著，額前幾縷貼在皮膚上，整個人帶著洗乾淨之後才有的那股清爽勁兒。沈念坐在梳妝檯前卸耳環，鏡子裡看見他走過來。
他從背後彎下腰，兩條胳膊從她肩膀兩側繞過去，重量壓了一半在她身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呼吸打在她頸側，熱的，一下一下的。
「姐姐，想你了。」
他的臉往她脖子那邊蹭了蹭，鼻尖從耳垂底下划過去，嘴唇碰到她脖子。
沈念手裡的耳環扣沒摘下來，指尖停在耳垂上。
「你頭髮還是濕的，滴我一脖子了。」
「那姐姐幫我吹嘛。」
「你自己不長手啊？」
他沒答話，手從她肩膀往下滑，掌心貼著浴袍外面的布料，順著她手臂內側一直摸到手腕。
手指扣住她的腕骨，拇指在腕側那條青筋上面蹭了一下。
「姐姐脈搏跳得好快。」
他把手翻過來貼在她脖子側面，掌心確實帶著洗完澡之後的溫度，燙得她往前縮了一下。
鏡子裡兩個人的臉挨得很近，他的下巴壓在她肩頭，眼睛從鏡子裡看她，瞳仁亮得過分。
「姐姐，你今天怎麼不看我？」
「我在看鏡子。」
「鏡子裡也是我啊。」
沈念把耳環摘下來擱在檯面上，偏了下頭想站起來，他箍著她手腕沒松。
他從後面把她整個人圈住了，兩條胳膊收緊，後背貼著她的後背，浴袍領口敞著的地方蹭在她後頸上面，皮膚貼皮膚，帶著潮濕的熱度。
「姐姐身上好香。」
聲音低低的，從她頸窩裡傳出來，震動貼著皮膚往裡面走。
沈念的手擱在他胳膊上，手指搭著他小臂上面那層薄薄的肌肉線條。
「江敘，你再不鬆手我就真讓你睡沙發了。」
他笑了一聲，氣息噴在她脖子上，癢得她肩膀縮了一下。
沈念站起來往臥室走，江敘跟在後面，三步並作兩步，在她拉開被子的時候從側面把她攔住了。
兩隻手撐在她身後的床墊上，人擋在她面前，臉從上面俯下來。
他呼出來的氣打在她嘴唇上面。
「姐姐，滿意嗎？我的表現。」
沈念的手落在他肩頭。
他的手從她腰滑下去，扣住她的腰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兩個人貼在一起，隔著兩層布料，體溫直接燒過來。
「姐姐，你今天累不累？」
「你問這個幹什麼？」
「不累的話……」
他的嘴唇從她脖子往上移，貼著下巴線，到嘴角邊上停了。
「我不想讓姐姐累。」
說完這句他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鬆開的時候舔了一下。薄荷味的。
「你下午塗的那個唇膏。」
沈念沒接話，手指從他肩膀往上，扣進他後腦勺還沒幹透的頭髮里。
燈關了。
被子拱起來又落下去，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被放得很大。
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一下又滅了，沒人看。
江敘的手指纏著她的，十指交叉，指節收緊的時候她聽見他喘了一聲，悶在她耳邊。
「姐姐……舒服嗎？」
呼吸聲交錯在一起，分不清誰的。
後來江敘趴在她身上不動了，額頭抵著她胸口，汗把他額前那幾縷頭髮粘在了她臉上。
沈念的手搭在他後背上，指尖順著他脊椎往下摸了一截，摸到汗。
「你重死了，快起來。」
「不起來，讓我趴一會兒。」
他調整了一下位置，把臉側過去貼著她胸口，耳朵壓在上面。
安靜了一會兒，沈念覺得他快睡著了，手指穿過他半乾的頭髮，準備把他翻到旁邊去。
「姐姐。」
「嗯？」
「今天過來坐了一個半小時的車，公交轉兩趟地鐵，站了一路。」
沈念手指沒停，順著他髮絲慢慢捋。
他把臉往她胸口蹭了蹭，聲音含糊了一截。
「我同學那邊有個渠道，能搞到二手車，十幾萬那種，我看了一輛還行的。」
手指停在他發間。
「二手的就行，我不挑，能開就行。」
他從她身上翻下去，側躺著看她，一隻手還擱在她腰上沒拿走。
「學校到我這裡你打車不到五十。」
「我不想每次都打車花你錢啊。」
「車的油費保險停車費加起來比打車貴。」
他噘了一下嘴，沒再接話。
沉默隔了幾秒，他又開口。
「那等我以後賺錢了自己買，不急。」
嗓子拖了個尾音，聲調往下走，帶著點委屈。
沈念看著天花板。
他的手還擱在她腰上，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
「你有駕照嗎？」
他一下子撐起來了，桃花眼亮了。
「有，我大一暑假考的，科二科三都是一把過。」
沈念轉過頭看他。燈沒開，窗簾縫透進來的那條光打在他臉側面，顴骨上面還帶著沒消下去的紅。
二十歲的人，要什麼東西的時候連眼睛都在說話。
「我再想想。」
他又趴下去了，臉貼著她的肩膀，胳膊從她腰上繞了一圈，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姐姐最好了。」
他的呼吸慢慢穩下來，十幾分鐘之後徹底睡著了，手臂還箍著她，摟得不松。
沈念把臉偏向另一邊，床頭柜上手機的消息提示燈一閃一閃的，綠色的小點。
沒伸手去看。
少年的心跳貼在她肋骨旁邊，咚咚咚的，規律又平穩。連呼吸都是安安穩穩的，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怕。
沈念閉上眼，很久之後才睡著。
夢裡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