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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陸母上門求情,最後一張機票

  沈晚晚接到前台電話的時候正在沈氏會議室開季度復盤會。

  財務總監正講到第三季度的營收,PPT上的折線圖紅紅綠綠,她的手機在桌面上震了四下。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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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打算掛了,但第六感讓她停了一秒,拿起手機滑開。

  「沈總,樓下有位女士說是您母親。沒預約,但她說有急事,前台說……」

  小周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捂著聽筒在說話。

  「她蹲在大堂沙發上哭了一上午了,我們勸也勸不走。保安過來了兩次,她也不鬧,就是坐在那哭。阿姨給她倒了兩杯水都沒喝。」

  沈晚晚放下手機靜了兩秒。對面的財務總監還在念報表,數字一個一個從嘴裡往外蹦。

  她抬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稍等一下,我處理個事。」

  她推門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節奏比平時快了半分。

  小周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手裡抱著件外套追上來。

  「沈總,要不要讓保安先請她出去?」

  「不用。」

  沈晚晚按了電梯。

  「她哭就哭,別管。」

  電梯門開,沈晚晚走進去,小周跟著進去,站到角落不敢出聲。

  沈晚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B超圖的屏保亮起來又暗下去。

  她鎖了屏,把手機攥在手裡。

  大堂角落裡,王雅芝縮在沙發最邊上的位置。

  沈晚晚走出電梯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她走過去。

  她瘦了很多,瘦得兩頰都凹下去了,顴骨突出,頭髮剪短了,亂七八糟地別在耳後,鬢角全白了,像被人撒了一層霜。

  身上那件深藍色外套看著舊了,袖口磨出了毛邊,拉鏈的漆掉了大半。

  她懷裡抱著一隻塑料購物袋,半透明的袋子裡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一條舊毛巾。

  她就那麼抱著袋子坐在沙發上,沒有哭出聲,但眼淚不停地從眼窩裡湧出來。

  有路過的員工在偷偷看她,有人舉著手機想拍,被小周使眼色攔了。

  沈晚晚走到她面前,站定。

  王雅芝仰起頭,視線里猛然撞進沈晚晚的臉,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混濁的眼珠里閃過一束光。

  她顫巍巍地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伸出手去夠沈晚晚的手。

  「晚晚……晚晚你來了……媽真的走投無路了才來找你……」

  沈晚晚側了一步,不露痕跡地避開她的手,聲音不冷不熱。

  「王女士,去旁邊那家茶餐廳坐一下,大堂里都是人。」

  王雅芝連連點頭,抱著她的塑膠袋跟在沈晚晚身後出了旋轉門。

  茶餐廳就在沈氏大樓旁邊,下午三點多鐘沒什麼客人。

  沈晚晚走到最靠里的卡座坐下,王雅芝跟著坐下,把購物袋緊緊抱在腿上,像怕被人搶了去。

  「王女士,喝什麼。」

  沈晚晚拿著菜單翻。

  「不、不用,我不渴。」

  王雅芝擺手,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沈晚晚沒再問,跟服務員要了兩杯溫水。

  水端上來,王雅芝一口沒喝,兩隻手握著玻璃杯,指尖在杯壁上絞來絞去,抖得水面直晃。

  「陸振國……判了。三年。」

  她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

  「公司全抵了,房子也抵了,我現在住在城中村一個單間裡。前兩個月在超市做理貨員,人家嫌我年紀大手腳慢,把我辭了。現在每天在菜市場撿點紙皮賣。」

  沈晚晚聽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沒有變化。

  她看著王雅芝那張哭得變了形的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她曾經叫這個女人媽叫了二十年。

  二十年間王雅芝給她報過多少興趣班的價、訓過多少句你這個廢物。

  那間別墅里所有屬於沈晚晚的位置都被林夢瑤一點點擠掉了,連最後一間臥室都沒給她留。

  「陸振國進去之前托人帶話,說想見你一面。就一面,他有話要親口跟你說。」

  「不見。」

  沈晚晚打斷她,語氣很平,像在批一份無關緊要的流程文件。

  「他在裡面好好改造。出來之後找份正經工作,別再搞那些歪門邪道。你也是。」

  王雅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又湧出來,順著眼角流進脖頸里。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

  「晚晚……媽知道以前做錯了。媽對不起你。媽不求你原諒,媽就是想,你肚子裡有孩子了,我能看一眼嗎?就看一眼。我不靠近,遠遠看一眼就行。我在新聞上看到的,說是雙胞胎……對不對?」

  沈晚晚沉默了幾秒。

  茶餐廳的空調嗡嗡地響著,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王雅芝的滿頭白髮照得慘白。

  沈晚晚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個曾經穿著限量款香奈兒、站在陸家宴會廳中央談笑風生的女人。

  如今坐在茶餐廳角落捧著一杯免費的溫水,為了看一眼還沒出生的外孫而低聲下氣地求她。

  王雅芝確實是走投無路了,但這個走投無路,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

  「王女士。」

  沈晚晚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孩子還沒生,等生出來之後……」

  她頓了一下。

  「我不會讓孩子跟你接觸。」

  王雅芝張了張嘴,眼淚斷了線一樣往下掉,嘴唇抖得像風裡的紙片。

  但她沒有爭辯,沒有撒潑,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里地搬出養育之恩。

  她只是慢慢地低下頭,手背胡亂地擦著臉,把一張臉擦得紅一道白一道。

  沈晚晚從包里摸出一張紙片放在桌上,推過去。

  是張機票。

  單程,飛往鄰國一個小港口城市,廉價航空,經濟艙。

  票面上的日期是五天之後。

  「隔壁國家有個港口城市,物價低,氣候暖和。我托人幫你聯繫了一份中餐館後廚幫工的活,管吃管住。你到了那邊重新開始。好好工作,攢點錢,別回來了。這是最後一次。」

  王雅芝低頭看著那張機票,手指抖得厲害,把它從桌上拿起來攥進手心裡。

  那張薄薄的紙片被她的淚水濺濕了一個角,墨跡洇開一點點。

  她嘴唇翕動著,像要說什麼,喉嚨里卻只發出含混的嗚咽。

  「晚晚……」

  「別說謝。」

  沈晚晚站起來,把包挎回肩上,垂眼看她。

  「你跟我之間沒有恩情。這是最後一件事。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

  沒有回頭,只是側了側下巴。

  「到了那邊給我發條消息。讓我知道你落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