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傅寒深快步跟上去，走在她外側，一隻手虛虛護在她腰後，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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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漿溫度剛好，不會燙嘴。我今天早上試了四杯才調到七十五度。」
「我知道。」
沈晚晚目不斜視。
「我喝了三個月了。」
「你能喝出來？」
「第一杯太燙，第二杯太涼，第三杯燕麥奶放多了，第四杯開始穩定。你試了三天才找到最佳配比。你以為我沒發現？」
傅寒深嘴角終於沒壓住，彎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但他眼尾的細紋出賣了他，藏都藏不住。
媒體全程跟拍，這條視頻兩小時後衝上了熱搜第一。
標題取得一個比一個離譜。
#沈晚晚回國龍鳳胎傅寒深當人形行李架#
#傅寒深豆漿試溫#
#傅寒深說在等轉正批文#。
評論區直接過年。
【人形行李架哈哈哈哈哈哈傅總你聽聽這像話嗎堂堂傅氏總裁被老婆當行李架使】
【所以考核期真的沒結束！！沒官宣就是還沒轉正！！傅總你不行啊！！都追到巴黎了還沒轉正！！】
【傅寒深耳根紅成那樣我截圖了當表情包，表情包名字就叫「卑微霸總.jpg」】
【沈晚晚說「表現還可以」那語氣，跟我媽評價我家狗「今天沒拆家」一模一樣】
【「他在等通知」啊啊啊啊我要笑死了傅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是商界活閻王啊！！現在變成等通知的打工人了！！】
【前面說打工人那個別走，傅總不是打工人，是無償實習。還沒工資，還倒貼豆漿錢】
【巴黎學做飯把老闆娘抽油煙機用壞三次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法國師傅問他是不是專業廚師哈哈哈哈】
【法國師傅：你是廚師嗎？傅總：不，我是舔狗。法國師傅：……】
【七十五度的豆漿！！他試了三天！！姐妹們這個男的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他真的在改了】
傅寒深在車上刷到那條說他「無償實習」的評論時默默鎖了屏。
他坐在后座左邊，沈晚晚坐在右邊，中間隔著一個扶手箱。
她把座椅調後了一點，閉著眼睛假寐，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安全帶斜斜地繞過她的孕肚，她一隻手搭在肚子上面，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拍著。
車裡很安靜，司機老張把隔音板升上去了。
傅寒深側頭看了一會兒她的側臉，然後低頭打開手機備忘錄，在「豆漿」那一欄下面新加了一條。
明天溫度調到七十三，今天她說有一點點燙。
她舌頭能分辨兩度溫差，記住了。
「你又在記什麼？」
沈晚晚忽然開口，眼睛還閉著。
「……沒什麼。」
「你每次記我什麼東西的時候，打字速度特別快，跟寫述職報告似的。記別人欠你錢的時候你才打那麼快。」
傅寒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頓了一下。
「你眼睛不是閉著嗎。」
「我耳朵沒閉。你打字什麼節奏我聽了三個月了。」
沈晚晚睜開一隻眼，斜斜地瞟了他一眼。
「是不是又記我跟你說的話？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記了多少條了？」
傅寒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備忘錄的計數。
豆漿溫度（今日75度，明天調至73）。
可頌偏好（外酥內軟，不喜歡太焦的）。
拒絕他的次數（今日3次，累計約547次）。
以及更多沈晚晚不知道的記錄，比如她哪一天第一次沒有拒絕他遞過來的水，哪一天她主動跟他說了句「路上小心」。
每一條都標註了日期和時間，精確到分鐘。
「……沒數。」
傅寒深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騙子。」
沈晚晚又閉上了眼，但嘴角彎著那一點點弧度從上車開始就沒消失過，連假寐都蓋不住。
她搭在肚子上的手指還在輕輕拍著，拍了兩下又開口。
「今天媒體問轉正的事，你幹嘛說等通知。你這是在給我拉仇恨，現在全網都覺得我在虐待你。」
「你本來就在虐待我。」
傅寒深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說完了又補了一句。
「不過是我活該，全網都認為你虐待我也是我活該。你不用有壓力。」
「我沒有壓力。」
沈晚晚閉著眼，聲音輕了幾分，像是快睡著了。
「虐待你是應該的，你欠我的還沒還完。」
傅寒深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睫毛不再顫動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他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輕輕蓋在她身上，然後對司機老張做了個手勢，示意他開慢一點。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斑落在她臉上，明明暗暗地滑過去。
沈晚晚的臉在孕期里圓潤了一點，氣色比在陸家的時候好了太多。
傅寒深想起很多年前在醫務室那張窄床上醒過來的時候。
她也是這樣坐在旁邊，以為他沒醒，拿手指輕輕戳他的額頭說。
「你什麼時候才能記住我名字。」
他記住了，用了十年，但他記住了。
傅寒深把手機從膝蓋上拿起來，在備忘錄最頂端加了一條新的，日期寫的是今天。
「她在媒體面前說我表現還可以。說了兩件我做對的事：豆漿和廚房。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正面評價我。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