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冬天終於放晴了。
羅浮宮旁邊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沈晚晚穿著一件黑色絲絨西裝外套,裡面白襯衫。
頭髮全部梳到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低馬尾,耳朵上戴著她自己設計的那對重生配套耳釘。
台下坐了三百多家全球媒體。
中、法、英、意、日五國翻譯同步,四台攝像機架在台上台下各個角度,三台手機直播渠道並行。
屏幕前在線人數早已破了千萬。
這是沈晚晚在巴黎時裝周和LEclat聯名大獲成功之後的第一場全球品牌發布會。
她站在演講台後面,面前只放了一支麥克風。
「L.W.品牌全球擴張計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未來三年,我們計劃在倫敦、紐約、東京、上海和巴黎開設旗艦店。本季度聯名款的首日預售數據……」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那些舉著長槍短炮的媒體和舉著手機錄像的博主。
「已經超過了巴黎時裝周同期的所有參展品牌。」
掌聲響起來,後排有記者用法語喊了一句「Bravo」。
沈晚晚微微點頭致意,順手翻了一頁講稿。
但翻完之後她沒有繼續念下去,而是把講稿合上推到了一邊。
台下瞬間安靜了,這不是設計好的流程。
沈晚晚湊近了麥克風。
「品牌戰略說完了,下面有一段……」
她笑了一下。
「不算計劃內。」
全場屏息。
沈晚晚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手指落下的時候無意識地搭了一下小腹。
那個動作很小,但正對著她正前方那台攝像機的鏡頭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最近有些消息大家可能都在猜。」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氣息很穩。
「我直接說,我懷孕了。」
台下嘩的一下炸了,快門聲噼里啪啦連成一片。
「孩子的爸爸還在考核期。」
全場愣了半秒,然後笑聲混著驚呼聲從各個方向湧上來。
有記者站起來了,被同行扯著衣角拽回去。
沈晚晚站在台上等著那些噪音稍微回落,然後補了一句。
「沒有更多了。什麼時候轉正,看他表現。」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很自然地越過台下人群,落在宴會廳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
傅寒深站在那裡。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最後一排靠牆的陰影里,手裡什麼都沒拿,兩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站姿看起來很鬆弛。
但沈晚晚看見他的拇指露在外面,正在無意識地摩挲食指指節。
沈晚晚收回視線,對著麥克風說了最後一句。
「謝謝大家,發布會到此結束。」
她轉身下台的時候背後是如雷的掌聲和此起彼伏的閃光燈,還有各國語言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的討論聲。
她穿過後台通道走進休息室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背靠著門板站在那兒輕輕呼出了很長很長的一口氣。
門外有人敲門。
沈晚晚沒有問是誰,直接拉開了門。
傅寒深站在門口,大衣還沒脫,頭髮被跑得有點亂,胸口起伏著。
他站在沈晚晚面前看著她的臉。
休息室暖黃色的燈光從她身後透出來,照得她整個人像鍍了一層毛茸茸的光。
「你說的。」
他的聲音特別啞。
「孩子爸爸還在考核期。」
「對。」
「轉正標準是什麼?」
「還沒想好。」
「那你剛才在台上那些話……」
他往前邁了半步,停在一步遠的安全距離看著她。
「是公開給我機會的意思嗎?」
沈晚晚歪了一下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來的弧度不大但清清楚楚。
「你覺得呢?」
傅寒深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站在那兒。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大概三四秒鐘,然後他壓不住的笑出聲。
「我當年眼瞎了十年。」
他低聲說。
「嗯。」
「後面四十年—……」
他看著沈晚晚的眼睛。
「我想看清楚一點。」
沈晚晚看了他幾秒。
「行,看吧。」
傅寒深站在那扇門框裡面一步之外的位置,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低著頭肩膀微微抖了兩下。
他沒有抱上來,他記得之前沈晚晚說過「別碰我」,所以他在一步之外站定了。
沈晚晚看著傅寒深發紅的眼尾和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左手,過了兩秒主動往前邁了半步,把兩個人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半個胳膊。
「傷好了。」
傅寒深愣了一下。
「你上次說想問的事……」
沈晚晚抬眼看著傅寒深。
「現在可以問。」
傅寒深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晚晚,看著那雙安靜的眼睛裡映著暖黃色的光和他自己的臉。
他輕聲問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話。
「以後你生孩子的時候,我能不能在產房外面站著?」
沈晚晚點了點頭。
「能。」
休息室的門還沒完全合上,門外已經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壓低嗓音的驚呼。
沈晚晚耳尖,聽出來是她的助理小周和品牌公關總監林薇在堵截試圖衝進來的記者。
傅寒深還站在一步之外,目光沒從她臉上移開過。
沈晚晚偏了偏頭,朝門外揚了一下下巴。
「外面你惹的麻煩,不打算負責?」
傅寒深立刻轉身拉開門,對門口正張開雙臂攔人的小周和林薇說了一句。
「讓媒體去隔壁廳等著,我十分鐘後接受群訪。」
林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晚晚。
沈晚晚點了下頭。
門重新關上之後傅寒深轉回身來,這回他沒站在一步之外了,而是走到了她面前半臂的距離低頭看著她的臉。
「十分鐘。」
沈晚晚抬腕看了一眼表。
「現在是巴黎時間下午兩點四十七分,你在媒體面前說錯一個字,考核期直接清零。」
傅寒深笑了一下。
「考核期清零之前我能先問一個問題嗎?」
「問。」
「預產期是明年四月對嗎?」
「是。」
傅寒深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垂下眼好像在算日子,然後重新抬起來的時候眼眶更紅了。
「四月好,巴黎春天。」
沈晚晚看著他紅著眼眶跟她討論預產期天氣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沒壓住。
「還有八分鐘。」
傅寒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回去,他伸手把大衣扣子解開兩顆,將領口扯鬆了一點露出裡面黑色高領毛衣的邊緣。
「行,我去應付媒體。」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沈晚晚。」
「嗯。」
「你剛才在台上說『孩子的爸爸還在考核期』,台下三百多家媒體都聽見了,線上千萬人也聽見了。」
「所以?」
「所以從現在開始全世界都知道我傅寒深在追你。」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