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晚懷孕第七周去產檢。
法國私立醫院的檢查室里，醫生拿著 B 超探頭，在她小腹上來回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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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幾秒後，醫生突然頓住，低低發出一聲詫異的法語驚嘆。
探頭反覆挪動，醫生死死盯著屏幕，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沈晚晚瞬間心頭一緊，後背繃得筆直，立刻開口。
「醫生，是不是孩子有問題？」
醫生立刻回頭，笑著看向她，指著屏幕上兩個小小的模糊光點。
「沈小姐，恭喜您，您懷的是雙胞胎。」
沈晚晚整個人都懵了。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兩個緊緊挨在一起的小胎囊，腦子嗡嗡作響。
雙胞胎？
她反覆消化這三個字，足足愣了十幾秒，難以置信地追問。
「您確定嗎？會不會看錯了？」
「百分之百確定。」
醫生語氣篤定，特意放大畫面。
「兩個獨立胎囊、兩個胚芽、兩個胎心，發育都非常健康。六周產檢的時候孕周太短，一個寶寶被擋住了，所以沒有查出來。」
這下，沈晚晚徹底確認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說不清心裡是震驚還是柔軟。
拿著嶄新的 B 超單走出醫院，外面飄著細密小雨。
沈晚晚撐著傘，低頭一遍遍看著單子上清晰的雙胎數據，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
兩個寶寶。
她下意識拿出手機，通訊錄翻到那個爛熟於心的名字 ——傅寒深。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
算了，先不告訴他。
她太了解傅寒深了。
這男人一旦知道，絕對會不顧一切直接從國內飛過來，打亂她所有的節奏。
可沈晚晚萬萬沒想到，傅寒深的速度，遠比她想像的更快、更瘋狂。
等她回到獨居的公寓，剛走到門口，整個人直接怔住。
門口走廊掛滿了氣球，粉色、藍色交錯排列，整整十個，整整齊齊拴在信箱上，溫柔又惹眼。
氣球正中間，掛著一張手寫卡片。
字跡潦草急切，完全不是傅寒深平日裡矜貴規整的模樣，一眼就能看出寫字時的人有多激動慌亂。
【醫生告訴我了。晚晚，是兩個。我心跳到現在都穩不下來。—— 傅寒深】
沈晚晚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卡片。
她翻到背面，還有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寫得小心翼翼，卑微又克制。
【我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你，可我怕你煩、怕你不理我。我忍著不問，你什麼時候願意說，我再聽。我不急，真的不急，就算我快要瘋了，我也能等你。】
看到這段話，沈晚晚心頭輕輕一顫。
她沉默地把卡片折好收進口袋，抬手把所有氣球一個個解下來，拎進屋子，全部拴在了客廳的窗簾杆上。
十個柔軟的氣球隨風輕輕晃動，滿屋都是溫柔的氣息。
她坐回沙發，拿起手機，直接發了消息過去。
【你怎麼知道是雙胞胎？】
傅寒深幾乎是秒回。
【我私下拜託了你產檢的醫生，只這一次，絕不再有下次。】
【……】
果然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緊接著，傅寒深小心翼翼發來一句，帶著十足的忐忑。
【晚晚，你生氣了嗎？】
沈晚晚看著屏幕，淡淡打字。
【沒有。下次不許這樣了。有什麼想問的，你直接問我就行。】
這句話，像是瞬間給了傅寒深天大的勇氣。
下一秒，手機消息刷屏一樣彈了出來，密密麻麻一大串。
【是兩個小公主？還是兩個小王子？還是龍鳳胎？你更喜歡哪種？】
【最近孕吐有沒有好一點？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法國的產檢流程和國內一樣嗎？要不要我給你找最好的私人醫師？】
【你胃口好不好？睡得安穩嗎？】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沈晚晚看得頭疼。
她乾脆不打字了，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一秒接通。
聽筒那頭，傳來傅寒深沙啞緊繃、壓著極致情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像是偷偷哭過。
「晚晚。」
「你問慢一點，一個一個問。」
沈晚晚無奈開口。
那頭安靜了一瞬。
傅寒深的聲音輕輕顫抖，帶著極致的狂喜和忐忑。
「晚晚，我看過 B 超圖了…… 真的是兩個。」
「嗯。」
「是兩個寶寶。」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傻氣又真誠。
「你重複了。」
沈晚晚淡淡提醒。
傅寒深低低笑了一聲，聲音更啞了。
「我控制不住，我手一直在抖。」
沈晚晚垂眸，一隻手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裡，藏著兩個正在悄悄成長的小生命。
她放緩語氣，耐心回復。
「第一，才七周，看不出性別。第二，我最近孕吐好多了。第三，你想知道產檢流程，明天可以跟我一起來醫院，自己看。」
這句話落下，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足足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傅寒深難以置信的聲音傳來，帶著極致的小心翼翼和驚喜。
「…… 你願意讓我明天陪你產檢？」
「不然呢？」
沈晚晚語氣隨意。
「你不是好奇嗎？自己親自來看最清楚。」
聽筒里的男人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壓著顫抖的嗓音，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晚晚，你剛剛讓我慢慢問、讓我可以提問…… 是不是意味著，以後我可以光明正大關心你，靠近你了？」
他太怕自作多情，太怕聽錯，卑微到了骨子裡。
沈晚晚靠在沙發上，聽著他緊張忐忑的聲音，心頭微動，語氣輕輕軟軟。
「可以問，但我不一定都會回答。」
哪怕只是這樣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電話那頭的傅寒深，卻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大的恩賜。
他重重吸了一口氣，嗓音沙啞溫柔。
「夠了。晚晚，這就夠了，足夠我開心好幾天了。」
沈晚晚沒再接話，輕輕掛斷了電話。
客廳的氣球隨風輕輕搖晃，溫柔繾綣。
沒過兩秒，傅寒深的消息再次發來，字字急切、滿眼期待。
【明天幾點？我準時過來接你，絕不遲到一秒。】
沈晚晚看著屏幕，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指尖輕點，回復三個字。
【九點半。】
發送完畢，她收起手機，起身走向廚房。
明明沒有明確原諒，沒有明確複合。
可她鬆口的這一點點餘地，就足以讓偏執卑微的傅總，欣喜若狂、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