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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不在乎

  沈晚晚開門後把便簽拍在鞋柜上,換了拖鞋進屋。

  她把保溫袋拎到餐桌上打開,裡面是一個深藍色的保溫壺,擰開蓋子,紅棗小米粥的熱氣混著甜絲絲的香味飄出來。

  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粥的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熬得黏稠綿密,紅棗去了核,小米燉得都快化了。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沒說話。

  沈墨白靠在餐桌旁邊看著她,推了推眼鏡。

  「好喝嗎?」

  「還行。」

  沈晚晚又舀了一勺,含糊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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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行你喝這麼快,勺子的頻率都趕上縫紉機了。」

  沈晚晚抬眼瞪了他一眼,沈墨白舉起雙手投降狀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調到法語新聞台。

  新聞正好在播今晚時裝周的壓軸秀,屏幕上閃過那條黑色絲絨長裙的特寫。

  旁白用法語語速極快地介紹著

  「來自中國的設計師沈晚晚」。

  他調大了音量,朝餐廳喊了一聲。

  「你上新聞了。法語旁白誇你,說你『用珠寶重新定義了高級定製的邊界』,這評價夠高的。」

  沈晚晚端著保溫壺走進客廳,窩進沙發里看著電視屏幕。

  粥還捧在手裡,一勺一勺往嘴裡送。

  新聞播完秀場畫面之後切到了媒體採訪區,鏡頭裡她站在一堆長槍短炮面前說了那句話。

  「我當初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沒人想到會有今天吧。」

  法語字幕打在屏幕下方,主持人接著評論了一句她沒聽清。

  沈墨白聽清了,笑了一聲。

  「主持人說你是『從灰燼里飛出來的鳳凰』。」

  「法國人也這麼土。」

  「土是土了點,但說的是實話。」

  沈晚晚把最後一勺粥刮乾淨,保溫壺放在茶几上。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熱搜前十里她占了三條。

  #沈晚晚巴黎時裝周#

  #破繭系列配飾壓軸#

  #沈晚晚受訪金句#

  她劃了幾下沒細看,退出微博打開微信,傅寒深的消息還掛在對話框裡。

  她點開那個視頻,畫面拍的是公寓樓下那棵梧桐樹的角度,手機舉得不太穩,隱約能聽到風聲和他壓抑的呼吸聲。

  視頻里大皇宮方向的夜空被探照燈照得發白,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掌聲,那是在大皇宮外面錄的。

  沈晚晚把視頻看了兩遍,退出來,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粥不錯。」

  「明天想喝什麼?排骨湯?魚湯?還是繼續紅棗小米?」

  「……你什麼時候學會燉湯了。」

  「還沒學會。但你點了我明天就去學。旅館老闆娘的廚房租給我了,按小時計費。」

  沈晚晚看著這行字,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

  傅氏集團那個在談判桌上能把對手逼到牆角的傅寒深,站在巴黎小旅館油膩膩的廚房裡,繫著一條不合身的圍裙,對著手機上的菜譜研究排骨要焯多久。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很輕,但沈墨白聽到了。

  「笑什麼?他發什麼了?」

  沈墨白從沙發那頭探過頭來。

  「他說他租了旅館老闆娘的廚房,按小時計費。」

  「傅氏集團總裁,在巴黎小旅館租廚房學燉湯?」

  沈墨白愣了一秒,然後靠在沙發扶手上笑出了聲。

  「這人瘋了,徹底瘋了。你把他從商界活閻王逼成了家庭煮夫。」

  「他自己選的,關我什麼事。」

  沈晚晚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就嘴硬吧。」

  沈墨白站起來往廚房走。

  「還要不要面?我給你煮。冰箱裡還有西紅柿和雞蛋,再加兩根青菜。」

  「要,多放個蛋,粥不經餓。」

  「粥喝了,面還要吃,你肚子裡那個豆子胃口不小。」

  「隨它爸。」

  沈墨白在廚房門口轉過身,眉毛挑得老高。

  「你說什麼?」

  沈晚晚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了什麼。

  她把水杯舉起來擋住臉,耳根悄悄紅了一小片。

  「……我說隨它外公。你聽錯了。」

  「我沒聽錯,你說的是他爸。」

  沈墨白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沈晚晚,你剛才是不是承認了?」

  「承認什麼?我什麼都沒承認。」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起身往自己房間走。

  「你去哪?」

  「換衣服,這裙子勒得我喘不過氣。」

  「你換完衣服回來繼續交代!你剛才說豆子隨誰?」

  沈墨白沖她背影喊。

  「隨你!」

  沈晚晚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把臥室門關上了。

  沈墨白站在廚房門口笑出了聲,轉身打開冰箱拿西紅柿和雞蛋,一邊洗菜一邊自言自語。

  「隨我?我要是有那個本事就好了。」

  他把西紅柿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又放下,朝臥室方向喊了一嗓子。

  「沈晚晚,你要是想讓他上來坐坐,我沒意見。別讓他站樓下了,巴黎這鬼天氣,早晚得凍出毛病。」

  臥室門沒開,但裡面傳來悶悶的一句。

  「他愛站站他的,關我什麼事。」

  「你就嘴硬吧。粥都喝了還嘴硬。」

  「喝粥是因為餓了!不是因為他!」

  「行行行,餓了餓了。麵條要軟點還是硬點?」

  「……軟點。再加一勺老乾媽。」

  「孕婦不能吃太辣!」

  「誰說的?」

  「管家說的,我專門打電話問過。」

  臥室門開了一條縫,沈晚晚探出半個頭,換了件寬鬆的衛衣,頭髮也放下來了。

  「你什麼時候給我家管家打的電話?」

  「你管我,反正不能放老乾媽,最多給你滴兩滴醬油。」

  沈墨白頭也不回地切著西紅柿,刀工比剛來巴黎那周利索了不少。

  沈晚晚哼了一聲把頭縮回去,門又關上了。

  她靠在門板上,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傅寒深發來的視頻。

  視頻最後三秒,鏡頭晃了一下拍到他自己。

  應該是手沒拿穩不小心翻轉了攝像頭。

  他站在梧桐樹下,穿著那件深灰色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正仰頭看著上面。

  畫面只閃了一瞬就結束了,但沈晚晚看見了他嘴角的弧度。

  她把視頻又倒回去看了一遍,然後退出微信,鎖了屏。

  手指無意識地摸到鎖骨間那條翡翠蓮花吊墜,指尖沿著花瓣的紋路慢慢劃了一圈。

  這塊翡翠是沈老爺子在她認親宴那天親手給她戴上的,當時他說。

  「這是你外婆留給你媽的,你媽留給了你」。

  她那天戴著它站在聚光燈下,被全場權貴審視的目光從頭掃到腳。

  現在她戴著它站在巴黎大皇宮的聚光燈下,全場站起來給她鼓掌。

  外面沈墨白在廚房喊了一聲。

  「面好了!出來吃!給你加了兩個蛋,別再說我沒照顧好豆子。」

  沈晚晚把吊墜塞回領口裡,拉開房門走出去。

  餐桌上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沈墨白已經坐在對面挑了一筷子面吹氣。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坐下來拿起筷子。

  面軟硬剛好,西紅柿的酸味融進湯里,雞蛋煎得邊角微焦。

  她低頭吃麵,吃了幾口忽然停下來。

  「沈墨白。」

  「嗯?」

  「你說明天早上,他會不會真的站在麵包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