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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給孩子取名字

  傅寒深果然說到做到。

  今天早上,沈晚晚一抬手拉開窗簾,第一眼就看見了樓下的景象。

  梧桐樹下不再是單薄淋雨的身影。

  一把超大號黑傘穩穩支在路邊,嚴嚴實實地罩住整片區域,連邊角都遮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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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底下,還多了一把摺疊小板凳,一看就是特意準備的,怕站累了沒地方歇腳。

  傅寒深就站在傘下,抬頭直直望著她五樓的窗戶,目光穩穩落定,寸步不移。

  沈晚晚盯著那把摺疊凳,無奈扯了扯嘴角。

  這人,真是越來越會折騰了。

  她沒多看,利落拉上窗簾,照常洗漱、換衣。

  客廳里,沈墨白剛煎好三明治,擺好牛奶,看見她出來隨口問道。

  「樓下那位,今天沒淋雨吧?」

  「沒有。」

  沈晚晚坐下咬了口三明治,淡淡道。

  「帶大傘了,還搬了凳子。」

  沈墨白哭笑不得。

  「這是打算在你樓下長期駐紮?」

  「隨他。」

  沈晚晚語氣平淡。

  「他樂意耗,我沒攔著。」

  「你真一點不心軟?」

  沈墨白挑眉追問。

  「跨半個地球追來巴黎,天天守著你,換誰都頂不住這份執著。」

  沈晚晚抬眼。

  「心軟有用嗎?以前心軟的次數還少嗎?」

  一句話堵得沈墨白沒話說,只能默默嘆氣。

  吃完早飯,沈晚晚背上包出門。

  路過梧桐樹的時候,她腳步沒停,照常往前走,餘光卻清楚掃到傘下的人。

  傅寒深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外套,渾身乾爽整潔,再也沒有昨天淋雨的狼狽。

  他手裡攥著一個普通保溫杯,應該是裝了熱水,用來暖身子。

  聽見腳步聲靠近,傅寒深立刻開口,聲音溫和又克制。

  「晚晚。」

  沈晚晚腳步一頓,依舊沒有回頭。

  傅寒深抬手,遞過來一個樸素的牛皮紙信封,封口隨意折著,沒粘膠帶,一看就是臨時裝好的。

  「看看吧。」

  他輕聲道,「看完,你再決定要不要怪我、要不要理我。」

  沈晚晚沉默兩秒,伸手接過信封,隨手塞進背包側袋,抬腳繼續往前走。

  傅寒深看著她冷淡的背影,低聲補了一句。

  「我一直在這,不走。」

  沈晚晚沒回應,徑直走遠。

  走到街角拐彎處,她才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

  傅寒深還站在原地,大黑傘遮去他大半側臉,只能看見他低頭擰開保溫杯,慢慢喝著熱水,安靜又落寞。

  沈晚晚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一整天,她照常泡在工作室畫圖、對接工作,完全沒分心。

  直到夜裡,洗完澡,公寓安安靜靜的,只剩窗外微弱的街燈光亮。

  沈晚晚靠坐在床頭,才想起背包里的信封。

  她伸手摸出來,拆開對摺的封口,一疊厚厚的手寫稿紙掉了出來。

  字跡工整有力,全是傅寒深親筆寫的,一頁一頁,記錄了整整三年的細碎心事。

  第一頁,日期是三年前。

  【今天在拍賣行看見她了。別人都在看珠寶,只有她蹲在角落畫速寫,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發現。我站在三米外看了她十分鐘,她從頭到尾,沒發現我。】

  沈晚晚指尖一頓,繼續往下翻。

  【終於查到了,她叫陸晚晚。核對了所有檔案,確認是她。當年背著我去醫務室的小姑娘,一直是她。我找了三年的人,終於對上了。】

  【偷偷去沈氏樓下看過她,她在實習,扎著馬尾,穿格子襯衫,抱著文件跑電梯,和高中一模一樣。我不敢上前,只能遠遠看著。】

  一頁又一頁,全是零碎的小事。

  他路過她實習的公司、看見她拿獎的新聞、聽說她在陸家受委屈、知道她被陸家趕出家門……

  所有她無人問津的狼狽時刻、默默無聞的努力瞬間,傅寒深全部看在眼裡,默默記在紙上,藏在心裡。

  沈晚晚越翻越沉默,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

  最後一頁,紙張邊角皺巴巴的,明顯被人反覆攥捏過,字跡很重,力道幾乎戳破紙頁,藏著極致的悔恨。

  【她過安檢的時候,對我說跟我沒關係。我知道她在氣我,我也知道,孩子是我的。】

  【她走的當晚,我立刻飛來了巴黎。不敢上樓打擾她,就在樓下站著,淋了一整天雨。她給我的那把傘,我一直帶在身上。】

  【我錯了十年。往後餘生,每一個十年,我都用來彌補你,行不行?】

  看完最後一句話,沈晚晚靜靜靠在床頭,愣了很久。

  窗外教堂的鐘聲緩緩響起,一下一下,敲在寂靜的夜裡。

  她緩緩抬手,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小傢伙,你說,該不該給他一次機會?」

  肚子裡小小的生命自然不會回應她。

  掌心微微發潮,是她攥了太久信紙,攥出來的薄汗。

  沈晚晚慢慢將所有稿紙疊整齊,塞回牛皮信封,仔細放進床頭櫃抽屜收好。

  她猶豫片刻,解開了傅寒深的黑名單。

  指尖飛快敲擊屏幕,只發了簡簡單單五個字。

  【日記我看了。】

  發完,她直接鎖屏,把手機倒扣在床頭。

  街對面梧桐樹下。

  傅寒深坐在摺疊凳上,仰頭望著五樓那盞亮著的燈,寸步未離。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彈出沈晚晚的消息。

  他瞳孔一震,整個人瞬間緊繃。

  這是她這麼久以來,第一次主動給他發消息。

  傅寒深死死盯著那五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屏幕暗下去,他立刻抬手摁亮,反覆確認,不敢錯過半個字。

  指尖懸在鍵盤上,打了長長的一段話,解釋、道歉、承諾,刪了又改,改了又刪。

  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個沉甸甸的字。

  【嗯。】

  他不敢多說,怕說錯話惹她反感,怕這來之不易的回應,轉瞬消失。

  發完消息,傅寒深坐在凳子上,靜靜抬頭望著那扇亮燈的窗戶,眼底盛滿溫柔和慶幸。

  他低頭看向自己左手腕,那串舊的幻影手鍊還牢牢戴著,銀片被夜光照得微微發亮。

  十年隱忍,十年錯過。

  還好,他來得及彌補。

  他緩緩起身,準備回隔壁的小旅館。

  前台的老奶奶看見他,笑著用法語道了句晚安。

  傅寒深低聲回了一句。

  「Bonsoir。」

  他緩步走上樓梯,回頭最後望了一眼五樓的燈光。

  燈還亮著。

  代表沈晚晚還沒睡,代表她看見了他所有的真心。

  沈晚晚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夜色,心裡慢慢有了決定。

  她輕聲開口,對著小腹,緩緩念出兩個字。

  「就叫,傅念晚吧。」

  念念不忘,晚晚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