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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法國版追妻路

  沈晚晚睡醒後伸了個懶腰,起床拉開臥室窗簾的一瞬間,猝不及防撞見了樓下的人影。

  街對面的梧桐樹下,傅寒深筆直地靠著路燈杆。

  一身黑色長款大衣,領口高高豎起,雙手插在口袋裡,視線精準鎖定她五樓的窗戶,一動不動。

  沈晚晚拉窗簾的動作驟然僵住,指尖死死攥著絨布簾邊,整個人徹底定住。

  下一秒,樓下的男人抬眼,直直對上她的目光。

  他沒有揮手,沒有出聲,安安靜靜地望著她。

  長途奔波的疲憊全寫在臉上,眼底烏青一片,下巴冒出一層淺淺的青胡茬,憔悴得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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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就是下了跨國航班,連口水都沒喝、酒店都沒訂,第一時間衝到了她的公寓樓下。

  兩人隔著一條街,對視了很久。

  隨後,沈晚晚面無表情,直接唰的一聲拉嚴窗簾,徹底隔絕視線。

  她靠在牆面靜站兩秒,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波瀾,轉身走到隔壁,抬手敲響了沈墨白的房門。

  沈墨白穿著寬鬆睡衣,睡眼惺忪地開門,揉著眼睛。

  「怎麼了?一大早的。」

  「樓下,傅寒深來了。」

  沈晚晚語氣平平,聽不出情緒。

  沈墨白瞬間清醒大半,立刻走到客廳窗邊,悄悄掀開一點窗簾往下瞥。

  梧桐樹下那道黑色身影格外扎眼,孤零零立在街邊,一動不動。

  他回頭看向沈晚晚,皺眉發問。

  「他站多久了?凌晨過來的?」

  「不清楚,我剛醒才看見。」

  「那你要下去見他嗎?」

  「不去。」

  沈晚晚轉身走向廚房,態度堅決。

  「他願意站就讓他站,我吃我的早飯,忙我的工作,互不干涉。」

  沈墨白看著她淡定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追問。

  「晚晚,他要是站一整天呢?巴黎入秋溫差大,又冷又潮,扛不住的。」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沈晚晚拿出麵包放進烤箱,語氣淡漠。

  「是他自己非要跨大半個地球追過來,沒人逼他。」

  「那萬一淋雨感冒了?」

  沈晚晚動作沒停,淡淡回他。

  「他是傅寒深,傅氏總裁。有助理、有司機、有私人醫療團隊,身體輪不到我操心。」

  沈墨白噎了一下,徹底沒話說了。

  早飯吃到一半,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巴黎的秋雨又細又密,落地無聲,沒多久就打濕了整條街道。

  沈墨白看著窗外雨絲,又看向一臉平靜吃東西的沈晚晚,試探著開口。

  「還在下呢,他還沒走。」

  沈晚晚咬麵包的動作一頓,轉瞬恢復正常。

  「隨他。」

  「真不管?」

  「管不了,也不想管。」

  沈墨白默默嘆氣,趁著洗碗的空檔,又偷偷往樓下看了一眼。

  雨勢越來越密,傅寒深的大衣肩膀已經被雨水完全浸透,深色水漬一大片,看著格外狼狽。

  可他依舊站在原地,半步未挪。

  他猶豫半天,最終還是選擇閉嘴。

  他太了解沈晚晚的性子,她一旦下定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多說只會讓她心煩。

  吃完早飯,沈晚晚直接去了工作室。

  她刻意讓自己全程投入工作,逼著自己不去想樓下的人。

  一下午,她埋頭畫設計初稿,鉛筆芯斷了三次,廢掉的草圖揉成一團堆滿垃圾桶。

  整整四個小時,她不看手機、不看窗外,全身心扎進設計里。

  可哪怕再專注,中途起身接水、路過落地窗時,視線還是會不受控制地往樓下掃一眼。

  雨沒停,人也沒走。

  沈晚晚端著水杯,沉默兩秒,轉身坐回畫台前,繼續工作。

  直到傍晚六點,她終於收了筆,收拾好所有設計稿。

  一旁正在調試燈光設備的沈墨白抬頭。

  「忙完了?我送你去超市,外面還下雨。」

  「不用,就十分鐘路程,很近。」

  沈晚晚拿起包和鑰匙,臨走前特意叮囑。

  「老沈,幫我看著點,要是他還在樓下,別讓他上樓打擾我。」

  「放心,我盯著。」

  沈墨白點頭。

  「你路上慢點。」

  沈晚晚推門走出工作室,沿著街道往公寓走,腳步不慌不忙,沒有絲毫停頓。

  拐過街角的那一刻,視線再次鎖定梧桐樹下。

  傅寒深果然還在。

  整個人幾乎被雨水淋透,大衣沉甸甸貼在身上,額前黑髮濕透,凌亂地垂落,襯得本就憔悴的臉愈發蒼白,嘴唇凍得泛青。

  可在看見沈晚晚走來的瞬間,他立刻站直身體,眼底瞬間有了光亮。

  沈晚晚在他面前三步開外穩穩站定,抬手撐著一把小黑傘,輕輕往前傾斜,穩穩替他擋住頭頂的細雨。

  安靜幾秒,她率先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你站了整整一天。」

  「嗯。」

  傅寒深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久站淋雨的疲憊。

  「冷不冷?」

  「還好。」

  「你買房子在哪?」

  傅寒深頓了頓,如實回答。

  「沒買房子。」

  沈晚晚眸色微動。

  「下了飛機,直接來的?」

  「是。」

  簡簡單單兩個字,砸得沈晚晚心頭髮沉。

  沈晚晚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良久,再次開口。

  「傅寒深,你何必這樣?」

  傅寒深抬眼望著她,眼底坦蕩又執拗,沒有半分掩飾。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那你還來?」

  「你不想見,是你的事。」

  他嗓音沙啞,字字真誠。

  「我想見你,是我的事。」

  「隔著一條街、隔著一棟樓,哪怕遠遠看一眼,我也安心。」

  沈晚晚看著他濕透狼狽的模樣,心頭那點硬氣,終究鬆動了一絲。

  「回去吧。」

  她放軟語氣。

  「把濕衣服換了,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傅寒深眼神一凝,固執追問。

  「我明天還來。」

  沈晚晚無奈蹙眉。

  「你 ——!」

  「你住五樓,我只站樓下。」

  他語氣認真,帶著卑微的討好。

  「不打擾你工作,不糾纏你,絕不礙事。」

  他不求見面,不求原諒,只求能守在她看得見的地方。

  沈晚晚看著他泛紅的眼底,再也說不出狠心的話。

  她直接把手裡的小黑傘遞到他面前,塞進他掌心。

  「拿著。」

  傅寒微怔。

  「明天再來,換一把大點的傘。」

  沈晚晚淡淡叮囑。

  「這把太小,遮不住你的肩膀,只會白白淋雨。」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走進公寓樓大門,乾脆利落,沒有回頭。

  傅寒深站在原地,緊緊攥著手裡的傘柄。

  心裡滿是雀躍。

  【她還是擔心我的。】

  傘面上還殘留著沈晚晚的溫度,淺淺的,卻足夠熨平他連日的奔波與心慌。

  他低頭盯著掌心的傘,僵硬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哪怕只是這樣,也好。

  只要她還肯理他,肯叮囑他,他就還有機會。

  他撐著那把小小的黑傘,轉身走到街對面,停在一家亮著燈的小旅館門口。

  推門走進大廳,前台小姐姐抬頭看了他一眼,被他渾身濕透的模樣驚了一下。

  傅寒深走上前,聲音低沉沙啞。

  「請問,還有空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