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低頭看了一眼購物車裡的粉色小衣服，面不改色。
「那就再生一個男寶寶。這件先囤著，萬一呢。」
「……你當生孩子是集盲盒嗎？」
「你別說，還挺像的。開出來是什麼就是什麼，都是驚喜。」
沈墨白推著車往前走，頭也不回。
「反正不管男的女的，都得管我叫沈叔叔。我先把這個稱號占了，傅寒深靠邊站。」
沈晚晚看著購物車裡那件粉色小衣服，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跟上去，把一包話梅扔進車裡。
沈墨白看了一眼，又拿了兩包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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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點，酸的。管家說的。」
「你連管家都聯繫了？」
「知己不光是你的知己，是你整個後援團的編外成員。老爺子、管家、你那個前台小周……我現在在你們沈氏工作群里沒有號，但小周已經把我當編外同事了。」
「小周怎麼誰都加。」
「她說加我是為了掌握沈總在巴黎的動態，好給傅總通風報信。」
沈墨白推了推眼鏡。
「但我覺得她就是想吃瓜。」
「……」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好幾下。
沈晚晚騰出手拿出來看，傅寒深的消息有一條，很短，就兩個字。
【到了？】
沈晚晚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本不想理會，最終還是回他。
【嗯。到了。】
【公寓怎麼樣？暖氣好用嗎？巴黎比國內冷，你多穿點。】
沈晚晚正要打字，沈墨白在旁邊瞄了一眼屏幕，嘖了一聲。
「現在知道關心了？早幹嘛去了。」
「你能不能別偷看我手機。」
「我沒偷看，我光明正大看的。」
沈墨白把購物袋換了只手拎。
「你別被他這幾句話就哄回去了。他要是真有心，應該買機票飛過來，不是在微信上問你暖氣熱不熱。暖氣熱不熱你不會自己摸嗎。」
沈晚晚沒回傅寒深，把手機塞進口袋，接過一個購物袋。
「走吧，回去做飯。我餓了。」
「想吃什麼？」
「西紅柿雞蛋面。你挑了半天西紅柿，總得讓我嘗嘗你的眼光。」
「行，讓你見識一下沈氏私房面。」
沈老爺子的語音是這時候彈出來的，一共六條。
沈晚晚一邊走路一邊點開，老爺子的聲音從手機里炸出來，一條比一條中氣足。
「囡囡到了沒有？到了趕緊回我消息！怎麼這麼久不回？你再不回我馬上訂機票飛過去！那個公寓照片發我看看！你讓沈墨白那小子接電話！」
沈晚晚在公寓門口站定，給老爺子撥了視頻電話。
響了不到一聲就接了，屏幕上出現沈老爺子那張寫滿了操心的臉，背景是沈園的花廳，八哥蹲在他肩膀上歪著腦袋往鏡頭裡瞅。
「囡囡！你到了怎麼不馬上打給我！我手機都快被我攥碎了！」
老爺子湊近鏡頭，恨不得從屏幕里鑽出來。
「臉色還行，路上累不累？吐了沒有？吃了沒有？」
「剛到家，還沒吃。」
沈晚晚把鏡頭翻轉，給他看巴黎的街道和遠處的艾菲爾鐵塔尖頂。
「您看，環境還行。」
老爺子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房子看起來還行，就是樓梯太窄了。沈墨白呢？讓他來見我。」
沈墨白湊到鏡頭前，舉著兩個購物袋騰不出手，只能沖鏡頭點頭。
「外公好。我陪她來的，您放心。」
沈老爺子看見沈墨白出現在鏡頭裡時愣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
「你小子也去了？行吧，比你旁邊那個姓傅的靠譜。他連個電話都不敢打，你倒直接飛過去了。」
「他打了。」
「打了有什麼用？人到不了跟前，打一百個電話也是白搭。」
老爺子一擺手。
「不說他了。墨白，你給我看好她，湯要每天喝，覺要準時睡，走路不能跑，樓梯慢慢爬。她要是不聽話，你直接給我打電話，我飛過去收拾她。」
「收到，您老放心。」
沈墨白立正站好，
「我保證她每天三頓飯一頓不少，覺睡足八個小時，上下樓梯我扶著，出門我跟著，感冒了我給她煮薑湯。雖然她不能吃藥但薑湯可以喝。」
「這還差不多。」
老爺子滿意了，又轉頭看向沈晚晚。
「囡囡，聽到了沒有？別嫌他煩，人家是為你好的。」
「知道了外公。」
沈晚晚把鏡頭切回來。
「您早點休息，國內都快半夜了。」
「你到了我就放心了。記得鎖好門，煤氣關好，有什麼不舒服直接去醫院，別省錢。」
「外公。」
沈晚晚打斷他。
「巴黎的醫院不要錢。」
「哦，對，國外。那更要去。」
老爺子頓了頓，聲音忽然軟下來。
「好好的啊，外公等你回來過年。」
掛了視頻，沈晚晚站在公寓門口，手裡攥著手機，低著頭站了好一會兒。
沈墨白在旁邊沒說話，拎著購物袋等她把情緒緩過去。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把一袋西紅柿舉到她面前晃了晃。
「沈總，進屋吧。再不做飯你的豆子要餓得踢你了。」
「它還沒到會踢的時候。」
「那它也在抗議，我能感覺到。」
沈墨白掏出鑰匙開了門，把購物袋往廚房檯面上一放。
「你去歇著，廚房是我的地盤。沈氏私房西紅柿雞蛋面，二十分鐘上桌。」
沈晚晚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在灶台前忙活。
洗西紅柿的手法還挺像那麼回事，切菜的速度不快但很穩，打雞蛋的時候單手磕蛋殼，瀟灑了一下然後蛋殼碎進了碗裡。
「沈導，蛋殼。」
「……別說話。這是藝術加工。」
他拿筷子把蛋殼碎片一片一片挑出來，挑得很認真。
那天晚上，沈晚晚躺在主臥的床上。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沒有回傅寒深那條問暖氣熱不熱的消息。
翻了個身，她把手輕輕搭在小腹上。
「我們到了。」
她對著黑暗輕聲說。
「新的地方，新的開始。」
肚子裡的豆子當然不會回答她。
但客廳那邊傳來沈墨白翻身的動靜，還有他迷迷糊糊喊的一句。
「沈晚晚，你要是餓了冰箱裡有麵包，別自己開火。」
「沒餓！你睡你的！」
她沖牆那邊喊了一聲。
「……行。晚安。」
「晚安，沈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