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出發大廳，人多得像一鍋沸粥。
沈晚晚託運了行李，手裡只剩一個隨身背包和那件米白色大衣搭在臂彎里。
說不讓來的沈墨白還是來了。
沈墨白站在她旁邊，推了推眼鏡，偏頭看她。
「緊張嗎？」
「不緊張。」
沈晚晚翻了翻隨身包的夾層確認護照在不在。
「又不是第一次出國。」
「但這次不一樣。」
沈晚晚看他一眼，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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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開始提示飛往巴黎的航班開始登機。
她拉了拉背包帶，轉身對沈墨白說。
「送到這吧。你回去盯著劇組，別耽誤進度。」
沈墨白雙手插兜站著，忽然開口。
「要不要我陪你去？」
「什麼」
「巴黎。我那邊電影剛殺青，正好有一段空檔期。」
沈墨白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麼。
「名義上是藝術考察，實際上……你總得有人在那邊搭把手。萬一你半夜不舒服，總不能自己叫救護車吧。」
沈晚晚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彎了一下。
「沈墨白，你這個人。」
「我知道。」
他出聲打斷沈晚晚。
「我管得太寬了。但這次就寬這一回。」
他轉身往值機櫃檯走。
「票我已經買了，你旁邊那個座。」
沈晚晚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沈墨白已經走遠了。
她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安檢隊伍排得挺長。
沈晚晚站在隊伍里低頭看手機回工作消息，沈墨白排在前面一個位，回頭跟她有一搭沒一搭聊電影道具的收尾細節。
剛聊到戒指的鑲嵌工藝，身後忽然起了騷動。
有人從隊伍最後面一路擠過來，動作又快又猛，撞開好幾個人的行李箱，引來一片抱怨聲。
「讓一下。」
沈晚晚循聲回頭，看見傅寒深。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頭髮被跑亂了，額頭一層薄汗，呼吸急促得像跑了幾公里。
他穿過人群大步走過來，在安檢隊伍旁邊站定，隔著圍欄和沈晚晚對上視線。
沈晚晚微微仰頭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傅總。」
她開口，聲音很平。
「你跑這兒來……「」
「你走之前。」
傅寒深打斷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要問你一件事。」
周圍排隊的旅客開始往這邊看。有人認出了他倆的臉，舉著手機偷偷拍。
沈晚晚沒動。
「說。」
「孩子。」
傅寒深看著她，嘴唇有點發白。
「是不是我的？」
沈晚晚握著手機的指節緊繃著，然後她緩緩放鬆，看向傅寒深那張繃到極限的臉。
他整個人像一根拉滿的弓弦，眼睛裡面全是壓著的、翻湧的東西。
「你覺得呢？」
沈晚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問他。
「我要你親口說。」
傅寒深雙眼布滿血絲，緊盯著沈晚晚的眼睛，倔強的要她親口說。
安檢隊伍往前挪了幾步，沈墨白回頭看了沈晚晚一眼，她沒有動。
「傅寒深。」
沈晚晚輕聲說。
「你讓開，你擋我登機了。」
「孩子是不是我的？」
傅寒深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但裡面的顫抖藏不住。
沈晚晚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摘下墨鏡。
「傅總。」
她把墨鏡折好收進口袋，一字一頓。
「五年前你認錯人，五年後你才想起我是誰。我肚子裡這個孩子……」
她頓了一下。
「跟你沒關係。」
她說完，轉身拎起隨身的背包，朝安檢口走去。
沈墨白跟在她身後，側身擋了一下那些舉著手機偷拍的人，回頭看了傅寒深一眼。
傅寒深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看著沈晚晚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安檢門後面，看著她脫了大衣放進安檢筐，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他攥緊了左手腕上那條銀鏈。
銀片扎進掌心，他像感覺不到疼。
身後圍觀的旅客里有人拍了全程，發上網三分鐘就爆了。
標題取的是？
#傅寒深機場跪求# 爆
視頻里傅寒深站在安檢口的圍欄外面，沈晚晚摘下墨鏡說了句什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鏡頭拍不到她的正臉，只拍到傅寒深那張剎白到沒有血色的臉，以及他站在原地一直沒動的背影。
評論區瘋了。
「傅總這是追到機場來堵人了？」
「沈晚晚那句話說的什麼？有唇語專家翻譯一下嗎？」
「好像說是孩子跟你沒關係！！」
「臥槽所以孩子真是傅寒深的？」
「沈晚晚懷了傅寒深的孩子然後帶球跑？？」
「這是什麼豪門狗血劇情但我好愛看」
傅氏集團公關部電話被打爆了，傅寒深的手機震了一百多下，他一個沒接。
他在機場大廳那張長椅上坐了四十分鐘才站起來往外走，左手掌心被幻影的銀片硌出一道紅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印子，把銀片翻轉過來，戴到了內側貼著皮膚的位置。
走出機場大門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他面前。
司機下來幫他開門，他彎腰坐進去，手機亮了。
沈墨白髮來的消息。
【她安檢那邊過了，你回去吧。】
傅寒深看著那條消息，打字。
【她在飛機上會不舒服嗎？】
【我會照顧她。】
傅寒深把手機扣在膝蓋上，閉上眼。
飛機艙門關閉的提示廣播在候機廳響起來的時候，沈晚晚已經在座位上坐好了。
她靠在舷窗邊系安全帶，沈墨白在旁邊放好隨身行李，遞給她一杯溫水。
「你剛才說話有點狠。」
「必須狠。」
沈晚晚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不然他會追上來，那樣讓我很厭煩。」
「你覺得他追不上？」
沈晚晚沒回答，只是偏頭看著窗外。
機場跑道上的指示燈排成一串，遠處有飛機正在滑行起飛。
她低頭摸了一下小腹。
「走吧。」
她輕聲說。
飛機開始滑行，引擎的轟鳴聲漸漸響亮。
窗外的航站樓慢慢退遠，城市的輪廓在機翼下方一點一點縮小。
沈晚晚把遮光板拉下來，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沈墨白把毯子輕輕搭在她身上，然後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航班雜誌，翻了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