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系列發布會當天,沈晚晚包下了城中美術館的整個三層。
比上次破繭那場更大。
三層展廳分三個區域,左邊掛的是設計圖,中間是成品展櫃,右邊專門放了一面留言牆。
貼滿了這三個月全網罵她的截圖和網友嘲諷的評論。
沈晚晚想了一夜做的設計。
展區入口處的第一件展品叫假面。
一枚銀質胸針,造型是一張半笑半哭的面具,面具背面刻著王雅芝當初那兩句名言。
「晚晚懂事」
「晚晚不會跟妹妹爭東西」
胸針旁邊的銘牌上寫著一行小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送給世界上所有表里不一的母親。
第二件展品叫小丑。
一枚戒指,指環是純銀的,戒面做成了誇張的小丑笑臉,但仔細看笑容的弧度全是歪的,設計得很扭曲。
戒圈內側刻著林夢瑤的原話。
「等我當上陸家千金,第一個搞死陸晚晚。」
沈晚晚沒刪那三個字,她刻上去了。
讓每個買下這枚戒指的人都看得見。
第三件展品位置最靠里,光線也最暗。
幻影。
一條男士手鍊,銀灰色鈦鋼鏈身,墜著一枚極薄的方形銀片。
銀片表面做了霧面處理,看起來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水汽看人臉。
沈晚晚對著燈光調整了好幾次角度才滿意。
這塊銀片的設計理念是。
你追了十年的人就在眼前,你把她看成了別人。
你以為那是幻影,其實幻影才是你。
她沒在銘牌上寫任何解釋,只在旁邊貼了一行小字。
「傅寒深專屬,非賣品。」
開展當天,三層展廳被擠得水泄不通。
上次破繭的餘熱還沒散,這次反擊直接引爆全城。
最熱鬧的是假面展櫃前面。
一群年輕女孩圍著看,有人拿手機拍背面刻著的那句話,轉頭就發到了微博上。
「把這胸針買回去送後媽,絕了。」
還有人站在小丑戒指面前拍照,配文。
「送給前任,祝他以後每一任都是林夢瑤。」
沈晚晚站在二樓欄杆旁邊端著氣泡水往下看,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助理小周跑上來低聲說。
「沈總,傅總來了。」
沈晚晚往下掃了一眼。
傅寒深今天穿了一件菸灰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一顆扣子。
他從入口進來,徑直穿過人群走向展廳最裡面那個角落——幻影的展櫃。
他站在那枚銀片面前看了很久。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那件是非賣品,寫的是『傅寒深專屬』,是之前送花那個傅總嗎?」
「廢話,全城還有幾個傅寒深?」
「臥槽所以他倆到底什麼關係?」
「關係複雜得很,前男友跟現老闆之間的那種張力你懂吧。」
傅寒深完全沒理會周圍的議論。
他隔著玻璃看那枚模糊的銀片,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他轉身問旁邊的工作人員。
「這件真的不賣?」
工作人員尷尬地看向二樓。
沈晚晚靠在欄杆上,衝下面喊了一聲。
「傅總。」
傅寒深抬頭。
全場目光跟著他一起抬上去,沈晚晚站在二樓,手裡端著氣泡水,居高臨下地沖他笑了笑。
「幻影那件,上面刻的是你的名字。不賣,但你可以免費戴。」
她慢悠悠地補了半句。
「只要你承認你當年眼瞎。」
全場安靜了半秒。
然後有人帶頭笑了,笑聲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展館這頭傳到那頭。
傅寒深站在幻影展櫃前面,嘴角也彎了一下。
他仰頭看著二樓欄杆邊那個笑盈盈的女人,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聽清。
「我瞎了十年,這件事全城都知道了。還用得著再承認嗎?」
沈晚晚挑眉。
「那你承認了?」
「承認,現在能把鏈子給我了嗎?」
沈晚晚把氣泡水遞給助理,轉身下樓。
她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幻影手鍊的盒子,扔進他手裡。
「戴上吧。讓全城看看,瞎了十年的傅總長什麼樣。」
傅寒深低頭打開盒子,取出那條銀灰色鈦鋼手鍊,單手扣在了自己左手腕上。
銀片貼著他的皮膚,霧面處理過的表面在燈光下折射出模糊的光暈。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笑了一聲。
「挺好看的。」
「廢話。」
沈晚晚轉身走了。
「我設計的。」
「晚晚。」
傅寒深在她身後喊我沈晚晚,但她沒回頭。
「明天我給你送一個盒子。」
傅寒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看了再決定要不要扔。」
沈晚晚腳步停了一瞬,又繼續走了。
但周圍的人都看見她耳根微微泛了紅。
當天晚上,反擊系列被搶訂一空。
假面胸針賣了三百件,小丑戒指賣了五百件。
傅寒深戴著幻影手鍊的照片上了熱搜,配文全是。
#傅寒深戴上了沈晚晚設計的非賣品#
#幻影系列背後的故事#
#沈晚晚讓傅寒深承認眼瞎#
#傅總追妻進度條:從-100%到1%#
沈晚晚坐在沈園書房裡刷手機,八哥站在她肩膀上喊。
「反擊!反擊!」
沈老爺子端著茶杯坐在對面,笑眯眯地看她。
「那個傅家小子,今天戴你那個鏈子了?」
「嗯。」
「你覺得怎麼樣?」
沈晚晚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很認真地說。
「戴得還挺合適。」
沈老爺子哈哈笑出聲。
沈晚晚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聞言淡淡勾了勾唇,語氣隨意又坦蕩。
「合適歸合適,戴得再好看,也不代表我原諒他了。」
她從來不是心軟的人。
十年錯付、次次偏愛落空、被當成旁人替身磋磨的那些日子,不是傅寒深一句認錯、一條手鍊就能輕輕揭過的。
沈老爺子笑得眉眼彎彎,看穿卻不戳破,慢悠悠抿了口熱茶。
「爺爺活了這麼多年,最懂看人。這小子今天眼裡的悔意裝不了假,十年眼瞎,總算醒過來一次。」
「醒得太晚了。」
沈晚晚輕聲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徹徹底底的疏離。
錯過就是錯過,遺憾就是遺憾。
她熬過最暗無天日的十年,從泥濘里爬出來逆風翻盤,功成名就、滿身榮光,早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回頭與彌補。
肩頭的八哥撲棱著翅膀,嘰嘰喳喳又叫起來。
「不原諒!不回頭!」
沈晚晚被它逗得低笑出聲,眼底最後一點微妙的暖意也盡數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