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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珠寶拍賣會狙擊戰

  周六晚七點,江城洲際酒店。

  慈善珠寶拍賣會的紅毯從酒店入口一直鋪到宴會廳門口,兩側擠滿了媒體和圍觀人群。

  這場拍賣會是江城名流圈一年一度的固定節目,今年規格尤其高。

  主辦方請來了國際拍賣行的首席拍賣師,壓軸拍品是一條歐洲王室舊藏的藍寶石項鍊,據說起拍價就頂得上一套江景大平層。

  沈晚晚的請柬是主辦方親自送到沈氏的。

  她現在的身份很微妙。

  對外是沈氏集團設計部總監、沈老爺子最寵愛的外孫女,對內是雷厲風行裁掉關係戶的鐵腕老闆。

  主辦方精得很,把她安排在正中間,既給沈家面子,又給拍賣會添話題。

  沈晚晚今晚穿了一條墨綠色絲絨長裙,領口別了一枚自己設計的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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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質羽毛,最細的那根羽尖上嵌了一顆米粒大小的碎鑽,燈光一打就閃一下,像羽毛尖上凝了一滴露水。

  她頭髮盤起來,耳垂上戴著自己設計的「破繭」耳釘,臉上是淡妝。

  口紅選了豆沙色,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高級,和滿場珠光寶氣的名媛貴婦站在一起,像一株混在牡丹叢里的青竹。

  她落座後翻開拍品圖冊,目光掃過今晚的拍品清單,翻到壓軸那一頁時停了一下。

  藍寶石項鍊,十九世紀法國王室舊藏,圖冊上的估價寫著「80萬-120萬」。

  她看了一眼,合上圖冊,心裡有了一個數字。

  拍賣會開始前三分鐘,她餘光瞥見入口處一陣騷動。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門口走進來。

  林夢瑤。

  沈晚晚差點沒認出來。

  林夢瑤穿了一條大紅裙子,裙擺拖地,踩著一雙十厘米的細跟高跟鞋,脖子上掛著一條亮閃閃的鑽石項鍊,遠遠看去珠光寶氣,像是精心打扮過。

  但走近了就能發現。

  她的皮膚狀態很差,粉底打得很厚卻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下巴上隱約的痘印,嘴唇塗了正紅色口紅,但嘴角的線條是往下垮的。

  那副整容後的五官在拍賣廳的無濾鏡燈光下顯得僵硬又違和,笑起來的時候蘋果肌鼓起來但眼角紋絲不動,像戴了一張不太合臉的面具。

  她挽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

  男人穿了一套半舊的西裝,袖口磨出了毛邊,皮鞋倒是擦得鋥亮,但鞋底的磨損騙不了人,這雙鞋至少穿了三年。

  他胸前的名牌上寫著「陸氏集團 陸振國」。

  是陸振國。

  沈晚晚被趕出陸家之前叫了二十年「爸」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腮幫子凹進去,走路時肩膀微微佝僂,和三個月前在陸家宴會上站台上意氣風發念報告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父女倆被安排在了後排角落的位置,主辦方顯然也知道陸家如今的處境。

  沒把他們安排在顯眼的地方,但也沒拒絕他們入場,畢竟慈善拍賣會嘛,來的都是客。

  沈晚晚收回目光,低頭翻圖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坐在她旁邊的沈墨白倒是注意到了,湊過來低聲說了句。

  「你前妹和你前爸來了。要不要我幫你換個位置?」

  「不用。」

  沈晚晚翻了一頁圖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天氣不錯。

  「他們坐他們的,我拍我的。」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氣氛漸漸熱起來。

  幾件古董珠寶都拍出了不錯的價格。

  競價聲此起彼伏,拍賣師的落槌聲乾脆利落。

  中場休息五分鐘後,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聲音提高了半度,語氣變得鄭重其事。

  「各位嘉賓,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拍品——十九世紀法國王室舊藏,藍寶石鑽石項鍊。主石十二克拉,枕形切割,淨度VVS1,產地斯里蘭卡,周圍鑲嵌一百零八顆圓形碎鑽,總重八克拉。起拍價八十萬。」

  燈光暗了一瞬,然後一束追光打在展台上。

  那條藍寶石項鍊在黑色絲絨展架上緩緩旋轉,藍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種深邃到近乎不真實的光澤,像把一片午夜星空凝固成了石頭。

  全場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沈晚晚看了一眼圖冊,然後放下,端起面前的氣泡水喝了一口。

  她心裡有個數字,兩百五十萬左右。

  這個價格買這條項鍊不算便宜但也不虧,畢竟是王室舊藏,有收藏價值。

  「一百萬。」

  斜後方有人舉牌。

  她偏頭一看,林夢瑤高高舉著競價牌,下巴微抬,嘴角掛著一抹極力維持的從容笑容,像是在用這個姿勢向全場宣告。

  陸家還沒倒,陸家還能坐在這個廳里舉牌競價。

  沈晚晚注意到她舉牌的時候,旁邊的陸振國臉色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一百二十萬。」

  另一位買家加價。

  「一百五十萬。」

  林夢瑤立刻跟上,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像她根本不把這點錢放在眼裡。

  沈晚晚慢悠悠地舉起手裡的牌子,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一百五十一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

  拍賣師愣了一下,從業二十年沒見過這種加價方式,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

  「一百五十一萬,這位女士出價一百五十一萬。」

  林夢瑤偏頭看見了沈晚晚的背影。

  那個墨綠色的身影坐在第二排正中間,姿態鬆弛地靠在椅背上,手裡舉著牌子,像是在參加一場和自己無關的拍賣會。

  林夢瑤的嘴角抽了一下,轉過頭來,聲音繃緊了幾分。

  「一百六十萬。」

  沈晚晚舉牌:「一百六十一萬。」

  「一百七十萬!」

  「一百七十一萬。」

  林夢瑤手指攥緊了競價牌,指關節發白。

  「兩百萬!」

  沈晚晚不緊不慢地舉牌,聲音穩得像一台精密儀器。

  「兩百零一萬。」

  全場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認出了沈晚晚的背影,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

  「那不是沈家那位嗎?沈老爺子剛認回來的外孫女。」

  「每次只加一萬?她是故意的吧?」

  「噓,後面坐著的好像是陸家的,就是之前說她是假千金那個……」

  「陸家?陸氏不是快破產了嗎?怎麼還有錢來拍賣會?」

  林夢瑤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紅,最後變成一種難看的鐵灰色。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陸振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急切和命令。

  「爸,再舉!我們不能在她面前丟這個臉!」

  陸振國滿臉為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他湊到林夢瑤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但旁邊座位的人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個字。

  「公司帳上……真的不多了……夢瑤,算了……」

  「我不!」

  林夢瑤猛地掙開他的手,聲音壓不住的尖利。

  「她不就加一萬嗎?她能加一萬我就能加十萬!她沈家有錢,咱們陸家也不是吃素的!」

  她抓起競價牌猛地舉起來,站起來喊。

  「兩百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