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晚晚的車開到公司門口,透過車窗一看,大堂門口整整齊齊擺了一排粉玫瑰。
粉嫩嫩的,比昨天的紅玫瑰少了點霸氣,多了層溫柔。
排場沒昨天那麼大,估計是傅寒深的人凌晨就來布置了,擺得規規矩矩,像是怕擺太大又被她擼成地毯。
沈晚晚路過的時候腳步都沒頓一下,刷卡進電梯,全程目不斜視。
前台小周偷偷拍了張門口粉玫瑰的照片發到工作群里,配文。
「第二天。傅總這是要湊齊七色彩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群里瞬間沸騰。
設計師A:「明天賭一個白玫瑰!」
設計師B:「我押香檳色!有沒人跟我對賭?」
設計師C:「笑死,咱們部門正經項目沒見你們這麼積極,傅總送花你們倒是天天蹲直播。」
助理小李:「@沈總 老闆你不回應一下嗎?」
沈晚晚在群里回了兩個字。
「上班。」
全員秒靜。
第三天,白玫瑰。
沈晚晚上班的時候掃了一眼,跟前台說了句「今天的比昨天好看一點」,然後就進了電梯。
第四天,香檳色。
沈氏大樓的保潔阿姨已經徹底掌握了收花節奏,每天下班抱一大捧花回家。
老婆婆樂得合不攏嘴,見到沈晚晚就夸。
「沈總公司福利真好,我閨女說我這輩子都沒收過這麼多花」。
沈晚晚笑著回了句。
「阿姨別急,可能還有好幾天呢。」
第五天,黃玫瑰。
第六天,紫玫瑰。
第七天,藍色繡球花混著滿天星,在大堂門口擺了一個巨大的「S」字母——沈晚晚的姓。
前台小周趴在玻璃門上看了半天,回頭跟助理小李感嘆。
「傅總這審美是不是被咱們沈總給逼得開竅了?前幾天還是土味心形,今天都整出定製字母了。」
小李點頭如搗蒜。
「追妻使人進步。」
第七天傍晚,沈晚晚終於在大堂門口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花,是因為送花的人。
傅寒深本人站在那堆藍色繡球花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薄毛衣,沒穿西裝,沒打領帶。
頭髮被晚風吹得有點亂,幾縷碎發搭在額前,看起來倒比平時那個西裝革履的霸總順眼了幾分。
他手裡沒有花,只有一杯咖啡。
看杯子的顏色,是沈晚晚以前最愛喝的那家獨立咖啡館。
他看見沈晚晚從旋轉門裡走出來,下意識站直了一點,喉結動了動,開口的聲音比電話里低沉了幾分。
「下班了?」
沈晚晚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拎著包,目光從他身上掃到那堆藍色繡球花,再掃回來,表情淡淡的。
「你這周換了七種花。傅總,你上班這麼閒?傅氏集團是不是要倒閉了?」
「今天換人了。」
傅寒深沒有接她的茬,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
「花是助理訂的,但我……我親自送。」
「我不收。」
「那擺在這。」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打算退的執拗。
「你踩也行,扔也行,鋪大堂地毯也行。」
沈晚晚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個畫面要是讓江城商界的人看到,怕是下巴都要驚掉。
傅氏集團的傅寒深,商界活閻王,談判桌上能把對手逼到牆角的人,現在站在一堆藍色繡球花旁邊,說「你踩也行」。
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社交性質的笑,而是帶著一點無奈的、覺得荒唐的笑。
「傅寒深,你以為天天送花就能把人追回來?」
傅寒深的目光沒有躲閃,聲音低了半度。
「不能。但什麼都不做更不行。」
沈晚晚繞開他往旋轉門走,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微微偏頭,語氣不冷不熱,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明天別送了。再送我就讓人把花全部堆到你傅氏集團門口,鋪滿你整個大堂,讓你員工自己踩。」
「好。」
傅寒深說。
沈晚晚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他補充的後半句。
「後天送。」
沈晚晚腳步又是一頓,但沒有回頭。
她抬手按下電梯鍵,門開,走進,門關。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但是……
當天中午,沈氏設計部工作群里忽然有人發了一條沒頭沒尾的消息。
「你們剛才誰跟沈總一起坐電梯上來的??沈總進電梯之後是不是笑了一下???」
群里瞬間炸了。
設計師A:「??????」
設計師B:「我沒看見但我想看!!!有監控嗎!!!」
助理小李:「我跟沈總一起上的電梯,我什麼都沒看見……但我不敢看,我怕她發現我在看她……」
前台小周:「我在一樓大堂親眼所見!!!沈總嘴角彎了一下!!!就一下!!!但我看見了!!!我用我下個月的績效發誓!!!」
設計師C:「沈總笑了??因為傅總的花??傅總你贏了???」
助理小李:「噓噓噓噓噓,別發了。沈總往群里看了一眼。」
群消息瞬間清零。
但這件事,當天下午就傳遍了整個沈氏大樓。
從設計部傳到市場部,從市場部傳到行政部,從行政部傳到保安室和食堂阿姨耳朵里。
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沈總進電梯之後,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沒人敢去問她是不是真的,只有保潔阿姨最淡定。
第七天下班的時候,她照常抱著滿滿一捧藍色繡球花往外走,路過前台時停下來,跟小周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
「小周啊,阿姨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最准。那個送花的傅總,他追不追得上沈總我不知道,但我看他這股子勁兒,挺像那麼回事的。」
小周扒著前台桌沿,眼睛亮晶晶的。
「阿姨您說的『那麼回事』是哪種事?」
保潔阿姨抱著花笑了一聲,沒回答,哼著歌走了。
當天晚上,沈晚晚回到沈園,跟沈老爺子吃晚飯。
老爺子已經知道了送花的事。
八哥今天在架子上喊了一整天的「送花送花」,也不知道是誰教的。
老爺子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在沈晚晚碗裡,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聽說傅家那小子連送七天花,全公司都傳遍了。明天他要再送,就是第八天了?」
沈晚晚嚼著肉,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
「第八天送不送了?」
「我跟他說別送。」
「那他聽你的了?」
沈晚晚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湯,語氣淡淡的。
「他說後天送。」
沈老爺子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哈哈大笑,笑得筷子都差點掉了。
「這小子,行!臉皮夠厚!跟他爺爺當年一個德性!」
八哥在架子上撲棱著翅膀,跟著喊。
「一個德性!一個德性!」
沈晚晚沒接話,低頭繼續吃飯。
但沈老爺子眼尖,分明看見這丫頭喝湯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彎了那麼一點點。
老爺子沒戳穿,樂呵呵地又夾了一塊肥的紅燒肉放到她碗裡。
窗外夜色深沉,沈園的池塘里紅鯉翻了個花,水面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明天,不知道傅寒深會送什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