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晚在沈氏設計部坐鎮的第一周,整個部門的氣壓直接翻了個個兒。
之前那些混日子的關係戶,要麼自己乖乖遞了辭呈,要麼被她客客氣氣請了出去。
剩下的十幾個人都是真能幹活、真想幹活的主兒,每天加班到九十點鐘毫無怨言。
不是不敢走,是不想走,沈晚晚上任後工資直接翻了三倍。
而且她自己帶頭熬,她的辦公室燈亮得比保潔阿姨的推車還勤快。
這誰好意思準點下班?
周五下午三點,沈晚晚正窩在辦公室里看新一季的設計方案,桌上的草圖攤了一大片。
她嘴裡叼著一支鉛筆,左手端著咖啡,右手在紙上改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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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改到關鍵的一筆,前台電話打進來了。
「沈總,樓下有人送花。」
沈晚晚鉛筆沒停,隨口問。
「誰送的?」
「對方沒說,但是……」
前台小周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欲言又止的微妙。
「花挺多的。」
沈晚晚放下鉛筆,端起咖啡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瞟了一眼。
好傢夥。
樓下大堂門口停著一輛廂式貨車,雙閃燈一明一滅地跳著。幾個穿制服的工人正一盆一盆、不對,是一捆一捆地往外搬玫瑰。
紅玫瑰,鮮紅鮮紅的,鋪在大堂門口的地面上,正被幾個工人快手快腳地碼成一個巨大的心形。
占地面積粗略估算,夠停兩輛轎車還有富餘。
沈晚晚抿了一口咖啡,面無表情地看了三秒鐘。
然後她舉起手機,對著樓下拍了一張照片,淡定地發到了工作群里。
配文四個字。
「誰點的外賣?」
工作群瞬間鴉雀無聲。
安靜了足足半分鐘,才有人弱弱地回了一句。
「沈總,這個……應該不是外賣吧……」
沈晚晚沒回。
她靠在窗邊繼續喝咖啡,看著樓下的工人忙活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把那個巨型花心擺好。
鮮紅的玫瑰在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格外扎眼,引得路人紛紛駐足拍照,隔壁寫字樓的人都趴窗戶上看了。
三分鐘後,助理小李小跑著衝進辦公室,懷裡抱著一個精緻的黑色燙金信封,氣都喘不勻了。
「沈總,是傅氏集團送來的!九百九十九朵!傅總親自訂的,還有這個。」
她把賀卡遞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揣了一顆即將引爆的八卦炸彈。
賀卡被拆開,小李還機靈地拍了一張照片發到沈晚晚手機上備份。
卡片上的字跡硬朗工整,一筆一划跟用尺子比著寫出來似的,典型的傅寒深風格。
「第一束花。你扔了也好,送了也好,明天還有。」
沈晚晚的目光在「明天還有」四個字上停了兩秒。
然後她把賀卡往桌上一扔,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小周,叫幾個人,把大堂門口的花全部搬進來。」
小周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沈總,搬、搬進來?搬到哪兒?」
「搬進大堂。全部,一朵都不許剩。」
十五分鐘後,沈氏大樓一樓大堂變成了全江城最離譜的景觀。
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被拆開,花瓣一片一片擼下來,均勻地鋪滿了整個大堂地面。
從前台到電梯入口,從旋轉門到休息區的沙發底下,將近一百平米的大理石地面全被花瓣覆蓋。
紅艷艷的一大片,踩上去軟綿綿的,整個大廳聞起來像一間巨大的玫瑰香薰店。
沈晚晚親自下樓驗收成果。她站在大堂中央,雙手抱胸,環顧一圈,點了點頭。
「不錯,比剛才那個土味心形順眼多了。」
前台小周在旁邊捂著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下班高峰期到了,沈氏的員工們踩著花瓣進進出出。
有人一臉震驚地拍照發朋友圈,有人蹲下來撿了兩朵完整的小玫瑰塞進包里說要帶回去做書籤。
還有人脫了高跟鞋光腳踩在花瓣上,回頭沖同事喊。
「你別說,腳感真的挺好的!」
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從電梯裡出來,看見滿地花瓣,整個人都傻了。
沈晚晚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姨,今天辛苦了。這花瓣您下班的時候收一收,想拿多少拿多少,回去泡腳也行,送鄰居也行,就當傅氏集團請咱沈氏全體員工做SPA。」
保潔阿姨愣了三秒,然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沈總,真的假的?那我可不客氣了啊!」
「別客氣,明天可能還有。」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回了二樓。
站在扶梯口的欄杆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大堂里那片被下班人群踩得漸漸凌亂的玫瑰花海,嘴角勾了勾。
然後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
鏡頭對準大堂,畫面里一片紅艷艷的花瓣地毯。
配上沈氏大堂的水晶吊燈和旋轉門,乍一看還挺像什麼五星級酒店的主題派對現場。
沈晚晚的聲音懶洋洋地從畫面外傳進來。
「各位晚上好。今天不播珠寶,給大家看看沈氏大堂的新地毯。傅氏集團傅總贊助的。純天然玫瑰花瓣,環保可降解,踩上去腳感不錯,還自帶香薰功能。」
彈幕直接炸了。
「臥槽???傅總把花店買空了吧???」
「九百九十九朵當一次性地毯???沈晚晚你是人嗎???」
「@傅寒深 你快來看,你老婆把你送的玫瑰當地毯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晚晚幹得漂亮!!!」
「全江城最硬核的女人——沈晚晚」
「傅總:我的心意你就這麼糟蹋?沈晚晚:糟蹋?我這是二次利用」
「環保可降解玫瑰地毯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沈晚晚把鏡頭翻轉對準自己的臉,在彈幕的狂笑中笑了一下,偏頭對前台方向喊了一聲。
「小周,你待會下班的時候別忘了跟保潔阿姨說一聲,花瓣分不完就放門口讓大家自取。就說是傅總請全江城人民泡腳。」
小周在畫外大聲應了一句。
「好的沈總!我待會兒寫個牌子!」
彈幕又是一陣瘋笑。
沈晚晚關了直播,靠在二樓欄杆上,低頭往下看。
大堂里那片玫瑰花海已經被來來往往的人踩得不成形了,花瓣散得到處都是,但遠遠看過去還是有一種亂糟糟的美感。
下班的人流漸漸少了,保潔阿姨推著車開始收花瓣,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邊收邊哼歌。
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她上周剛把傅寒深的主號拉了黑名單,這人又換了新號,執著得像個搞電信詐騙的。
「滿意嗎?明天換粉色的。」
沈晚晚靠在欄杆上,看著這條消息,慢吞吞地打了三個字發回去。
「有毛病。」
然後乾淨利落地把這個號也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