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蘇軟軟這句話,說得是「合情合理」,充滿了「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精明與警惕,完美地,符合了一個,即將被迫妥協的,商人的心態。
山本雄一聽到她鬆口,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光芒!
他贏了!
他終於,抓住了這個女人的,軟肋!
什麼國讎家恨,什麼民族大義,在真正的,無價之寶面前,全都是,狗屁!
「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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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雄一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在他看來,讓蘇軟軟和顧寒洲去見他父親,反而,能更好地,震懾他們!
他要讓他們,親眼看看,他父親現在的慘狀!
他要讓他們知道,如果拿不到「解藥」,他們山本家,將會爆發出,多麼恐怖的,同歸於盡的,瘋狂!
「二位,請吧。」
山本雄一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病態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轉過身,走向和室深處的一面牆壁。
那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描繪著「富士山雪景」的,日式屏風。
他伸出手,在屏風的某個位置,以一種,極其複雜的順序,按了幾下。
「咔嚓——」
一聲輕響,那面看起來嚴絲合縫的牆壁,竟然,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的,金屬通道。
通道里,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和藥草混合的,怪異味道。
「我父親,就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山本雄一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復仇般的,快意。
「他……很想,親眼見見,他這位,闊別了近百年的,『老師』。」
蘇軟軟和顧寒洲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一前一後地,跟著山本雄一,走進了那條,深不見底的通道。
蘇軟軟心裡的小人兒,已經開始瘋狂吐槽了。
哎呀媽呀,這小鬼子還挺會玩兒啊!
還搞上密室了!
這裝修風格,這燈光,這BGM……哦不,是這味道,怎麼看,都像是,恐怖片裡,大BOSS閃亮登場的前奏啊!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那個老鬼子,是以一個什麼樣的,驚悚造型,來迎接,他的「老師」呢?
是像《釜山行》里的喪屍一樣,上躥下跳?
還是像《午夜凶鈴》里的貞子一樣,從電視……哦不,是從病床上,緩緩爬出來?
好期待哦!
通道並不長,走了大約幾十米,就來到了,一扇,厚重的,由純鋼打造的,密碼門前。
山本雄一輸入了一長串密碼,又進行了虹膜和指紋雙重驗證。
「轟——」
厚重的鋼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打開。
門後的景象,讓即便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蘇軟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房間,不如說,是一個,頂級的,私人ICU病房!
房間的面積,足有上百平米,裡面,擺滿了各種,蘇軟軟見都沒見過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精密醫療儀器。
每一台儀器上,都連接著無數的管子和電線,而這些管線最終的,匯集點,正是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醫療床。
床上,躺著一個,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的,乾瘦的老人。
他的身體,萎縮得,像一具,被風乾了的木乃伊,皮膚,呈現出一種,如同朽木般的,灰敗色。
上面,布滿了大片大片,黑紫色的,屍斑和,正在潰爛流膿的,恐怖傷口。
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鼻子裡,是輸送著氧氣的呼吸管,手臂上,是輸送著營養液的輸液管。
一台巨大的,血液淨化儀,正在他身旁,發出「嗡嗡」的,低沉轟鳴,將他那已經變得渾濁不堪的血液,抽出,過濾,再輸回他那具,早已敗絮其中的,身體裡。
他,就是那個,曾經在滬上,翻雲覆覆雨,殺人如麻的,「微笑的猛虎」!
——山本龍一!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當年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截,正在,慢慢腐爛的,枯木。
唯一證明他還活著的,只有那台心電監護儀上,還在微弱起伏的,心跳曲線,和他那雙,雖然深陷在眼窩裡,卻依舊,睜得大大的,充滿了無盡痛苦、恐懼和,強烈不甘的,渾濁的,眼睛!
他看到了,走進來的,顧寒洲。
那一瞬間,他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了一陣,駭人的,光芒!
那是一種,混合了滔天恨意、極致恐懼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瘋狂的,希望!
「嗬……嗬嗬……」
他的喉嚨里,發出了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嘶啞聲音。
他想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但他的身體,卻早已不受控制。
他只能,拼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那隻,如同雞爪般乾枯的手,緩緩地,抬了起來,指向了,顧寒洲的方向!
山本雄一看著自己父親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病態的,快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顧寒洲,親眼看到,他親手種下的「因」,結出了,多麼「惡」的「果」!
他要用這種,最直觀的,視覺衝擊,來逼迫顧寒洲,交出「解藥」!
「顧先生,」山本雄一的聲音,冷得像冰,「現在,你看到了。」
「我父親,他已經,時日無多。」
「解藥,拿出來!」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給他,陪葬!」
蘇軟軟看著山本雄一那副自以為勝券在握的蠢樣,心裡的小人兒,已經快要笑得打鳴了。
我的傻大兒啊!
你到現在,還以為,你們家是得了什麼,需要「解藥」的,絕症嗎?
你怕是不知道,你爹得的這個病,叫「活該」啊!
這種病,別說是我老公了,就是大羅金仙來了,都治不好!
耶穌來了,都得搖著頭,說一句「我救不了,告辭」啊!
蘇軟-軟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憐憫眼神,看著山本雄一。
而顧寒洲,從走進這個房間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平靜地,落在山本龍一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快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仿佛,在看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緩緩地,走到了病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他名義上的,「學生」。
許久,許久。
就在山本雄一快要失去耐心,準備發作的時候。
顧寒洲,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清冷,淡漠,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來自九幽地獄的,淬了寒冰的,審判之劍!
瞬間,就將山本龍一和山本雄一,父子二人,那不切實際的「長生夢」,給斬得,支離破碎!
「山本龍一。」
顧寒洲緩緩地,叫出了這個,他近百年,都未曾提過的,名字。
「你,找錯人了。」
山本龍一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山本雄一也是一愣:「你什麼意思?!」
顧寒洲沒有理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病床上,那個苟延殘喘的,孽徒。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如同神祇,在俯瞰螻蟻般的,冰冷而又,殘忍的,弧度。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長生不老之法。」
顧寒洲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山本父子的,心臟上!
「當然……」
顧寒洲的話鋒,陡然一轉,那雙深邃的鳳眸里,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森然殺意!
「也從來,沒有什麼,解藥!」
「你……」山本龍一的喉嚨里,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死死地,瞪著顧寒洲,仿佛,要用眼神,將他吞噬!
山本雄一更是,徹底暴怒!
「你敢耍我?!!」
他猛地,從腰間,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槍口,死死地,對準了顧寒洲的眉心!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解藥交出來!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蘇軟軟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差點拍手叫好!
哎呀媽呀!
正戲來了!正戲來了!
老公,快!
別跟他廢話了!
趕緊的!
把咱們準備好的,那份,遲到了近百年的,「驚喜大禮包」,給他,端上來啊!
讓他也好好嘗嘗,什麼叫,從天堂,到地獄,只需要,一句話的,距離啊!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
病床上,那個一直苟延殘喘的山本龍一,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猛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句,清晰的,帶著無盡貪婪和渴望的,嘶吼!
那嘶吼,用的,竟然是,標準的,東瀛語!
他指著顧寒洲,對著自己的兒子,瘋狂地,咆哮道:「抓住他!雄一!抓住他!他身上……他身上,一定有,長生的秘密!」
「解藥……給我解藥!只要我能活下去!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