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玩點,更刺激的,蟲子啊?」
龍阿婆那沙啞又陰冷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過來,讓一旁偷聽的林景雲,瞬間汗毛倒豎,感覺自己脖子後面涼颼颼的,好像正有幾隻看不見的蟲子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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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個親娘姥姥!
蘇總這都是交的些什麼神仙朋友啊!
前有京城文博界「復仇者聯盟」,後有魔都警界「關門打狗」總指揮,現在又冒出來一個,一開口就是「放血」和「玩蟲子」的,彩雲省神秘阿婆!
這人脈,別說是在商界了,就是在《山海經》里,那都得是頂級VIP級別的吧!
蘇軟軟聽到「蟲子」兩個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就亮了!
哎呀媽呀!還是龍阿婆懂我!
「瞧您說的,阿婆,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麼能幹那種血腥的事情呢?」蘇軟軟的語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簡直比小白兔還純潔。
「不過呢……」她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只有龍阿婆才能聽懂的,蔫兒壞的笑意,「這次那個不長眼的,是個從東瀛來的小鬼子。他呢,不但搶了我們家的東西,還特別喜歡,養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動物。」
「我尋思著,咱們也不能小氣不是?人家遠來是客,咱們總得,回點禮吧?」
「我聽說,您老人家院子裡養的那些,五彩斑斕的,會飛的,會爬的,不會叫的『小蝴蝶』、『小蜘蛛』、『小蜈蚣』啥的,長得都特別喜慶,特別適合,當伴手禮,送給國際友人,讓他們也感受一下,咱們龍國西南地區,獨特的,生物多樣性嘛!」
蘇軟軟這番話說得是又俏皮又陰損,把「下蠱」這種令人聞風喪膽的事情,硬是給說成了「中外友好文化交流」。
電話那頭的龍阿婆,又發出了一陣「桀桀」的怪笑,那笑聲里,充滿了對蘇軟軟這個「小魔頭」的欣賞。
「行!老婆子我,就喜歡你這股,又壞又毒的勁兒!」
「你讓那個姓林的小子,直接來寨子裡找我!我給他準備一份,最『豐盛』的,大禮包!」
龍阿婆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陰森詭異,「我保證,那個東瀛小鬼子,只要見了這份『禮』,別說是什麼『玉石俱焚』了,他就是想變成一縷青煙,都得先問問,我這罐子裡的小寶貝們,答不答應!」
「好嘞!謝謝阿婆!等這事兒辦完了,我給您在咱們滬上最貴的地段,買個大院子,讓您天天遛鳥,遛……遛您的那些小寶貝!」蘇軟軟的嘴,甜得像抹了蜜。
掛斷電話,蘇軟軟看著已經嚇得快要原地飛升的林景雲,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聽到了?小林子,你的任務,就是去彩雲省,當一回『國寶』快遞員。記住,一定要把阿婆給的『大禮包』,完好無損地,給我帶回來!」
「蘇……蘇總……」林景雲的聲音都在發顫,「那個……那個『大禮包』,它……它會動嗎?需要辦託運嗎?過得了安檢嗎?」
「廢話真多!」蘇軟軟白了他一眼,「龍阿婆辦事,你放心!她自有辦法!你只管去,只管接,只管帶回來!要是少了一隻『蝴蝶』,我唯你是問!」
林景雲欲哭無淚,只能含淚領命,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是不是要先去寺廟裡求幾道護身符。
搞定了所有外部支援,蘇軟軟這才重新窩回沙發里,臉上露出了那種,萬事俱備、只待看戲的,慵懶而又滿足的表情。
一旁的顧寒洲,將她這一系列行雲流水、滴水不漏的安排,全都看在眼裡。他那雙總是清冷淡漠的鳳眸里,此刻,卻充滿了,深深的,震撼。
他活了漫長的歲月,見過無數的王侯將相,英雄豪傑。
他見過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帥才,也見過衝鋒陷陣、萬夫不當的猛將。
但他從未見過,像蘇軟軟這樣的人。
她身上,有一種,極其矛盾,卻又完美融合的,獨特氣質。
她可以像一個最頂級的戰略家,冷靜地分析局勢,調動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布下一個天羅地網。
她也可以像一個最刁鑽的市井無賴,用最接地氣,最損,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去攻擊敵人最脆弱的,心理防線。
她可以上一秒還在跟國家台的導演,談論著「國讎家恨,民族大義」。
下一秒,就能跟苗疆的神秘阿婆,興高采烈地,討論著該用哪種「蟲子」,才能讓敵人死得,更有「創意」。
她是女王,是將軍,是軍師,是妖女,是……一個,讓他完全看不透,卻又被深深吸引,無法自拔的,謎。
「老公,你看我幹嘛?」蘇軟軟注意到顧寒洲那複雜的眼神,還以為自己臉上沾了什麼東西,下意識地摸了摸臉。
顧寒洲搖了搖頭,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頭頂。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就那麼,靜靜地,抱著她。
他那顆,沉寂了近百年的,古井無波的心,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安心」的,情緒。
有她在,真好。
……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整個龍國,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滬上。
所有人都知道,那場由蘇軟軟掀起的,針對山本家族的「世紀大審判」,即將在菊下樓,迎來最後的大結局。
網絡上,關於這場「鴻門宴」的猜測,已經吵翻了天。
有人擔心蘇軟軟和顧寒洲的安危,在網上發起了「為軟軟女王祈福」的活動。
有人則對蘇軟軟充滿了信心,堅信她一定能像之前一樣,把山本雄一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甚至,還有無數的網友,自發地,從全國各地,趕到了滬上。他們沒有靠近菊下樓,只是在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外,遠遠地,靜靜地,守候著。
他們手裡,沒有橫幅,沒有標語。
只是在胸前,默默地,貼上了一張,小小的,列印出來的,「百鳥衣」的照片。
無聲的守望,是他們能給予的,最磅礴的,力量。
傍晚,華燈初上。
一輛黑色的,防彈級別的紅旗轎車,緩緩地,停在了菊下樓那充滿了日式風格的,古樸門前。
車門打開。
顧寒洲依舊是一身清冷的黑色中式長衫,神情淡漠,仿佛只是來參加一場,無關緊要的茶會。
而蘇軟軟,則穿著一身,烈火般,張揚的,紅色長裙。
裙擺上,用金線,繡著一隻,栩栩如生,仿佛要浴火重生的,鳳凰。
她的臉上,畫著精緻而又明艷的妝容,紅唇似火,眼波流轉間,帶著睥睨天下的,女王氣場。
她挽著顧寒洲的手,腳踩十厘米的紅色高跟鞋,一步一步,向著那扇,仿佛通往地獄的,大門走去。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那聲音,不像是赴一場鴻門宴。
倒像是,女王登基的,加冕進行曲!
菊下樓的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口,站著兩排,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的,東瀛保鏢。
而在他們的盡頭,那個已經三天沒有露面,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氣神,只剩下一具被仇恨和瘋狂填滿的軀殼的,山本雄一,正站在那裡。
他的眼睛,血紅,死死地,盯著向他走來的蘇軟軟和顧寒洲。
那眼神,像一頭,被逼到絕境,即將發起最後致命一擊的,野獸。
「蘇小姐,顧先生。」
山本雄一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片砂紙,在互相摩擦。
「歡迎,來到我的,地獄。」
蘇軟軟聞言,笑了。
那笑容,明艷,動人,卻又帶著,一絲殘忍的,憐憫。
「山本先生,你搞錯了。」
蘇軟軟的紅唇,微微開啟,說出的話,讓山本雄一那張本就扭曲的臉,瞬間,又猙獰了幾分。
「這裡,不是你的地獄。」
蘇軟軟抬起眼,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桃花眼裡,閃爍著,洞察一切的,銳利光芒。
「這裡,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墳墓。」
山本雄一的眼角,瘋狂地抽搐著,他強忍著當場發作的衝動,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廢話少說!東西,就在裡面!」
他領著兩人,穿過幽深的迴廊。
整個菊下樓,安靜得,落針可聞。
原本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隱藏在角落裡,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探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火藥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終於,他們來到了,最大的那間,和室。
和室的中央,沒有桌子,沒有茶具。
只有一個,巨大的,由一整塊,防彈玻璃製成的,透明展櫃。
展櫃裡,射燈的光芒,全部聚焦在中央。
那裡,一件美得,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華麗羽衣,正靜靜地,陳列著。
那件羽衣,仿佛是用晚霞織就,用星河點綴。
上面,用數不清的,五彩斑斕的絲線,繡著上千隻,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飛鳥。
孔雀、仙鶴、鳳凰、鴛鴦……
每一隻鳥的羽毛,都流光溢彩,仿佛隨時都會,從那絲綢之上,振翅高飛!
它,就是那件,承載了百年國恥,牽動了億萬人心的,傳奇國寶!
——「百鳥衣」!
它,終於,現身了!
山本雄一看著蘇軟軟和顧寒洲,那瞬間被「百鳥衣」所吸引的,震撼的目光,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病態的,得意的,瘋狂笑容。
「怎麼樣?蘇小姐,顧先生?」
「這件東西,夠不夠分量?」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地,談談,交易的,條件了吧?」
他以為,他拿出了,最後的,王牌。
他以為,他終於,扳回了一城!
然而,蘇軟軟在最初的驚艷之後,目光,卻緩緩地,落在了那件「百鳥衣」的,鳳尾之上。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心裡的小人兒,已經快要笑瘋了!
哎呀媽呀!
這小鬼子,是真把我當成,不識貨的冤大頭了啊!
跟我玩狸貓換太子?
搞個A貨中的A貨,就想來糊弄你祖奶奶?
你當我是拼夕夕上買東西,可以「砍一刀」的嗎?你這做工,別說砍一刀了,我給你砍一萬刀都嫌貴啊!
文蘭姐姐可是教過我的,真正的「百鳥衣」,在鳳尾的末端,有一根,用比頭髮絲還細的金線,繡成的,隱藏的,文家印記!
而眼前這件……
別說金線了,連根雞毛都沒有!
蘇軟軟不動聲色,甚至,還故意,裝出了一副,無比渴望,又無比忌憚的模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你……你想怎麼樣?」
山本雄一看著她那副「上鉤」了的表情,臉上的得意,更盛了!
他緩緩地,湊近展櫃,用一種,充滿了威脅和誘惑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條件,很簡單。」
「我要,解藥!真正的,能讓我父親,長生不老的,解藥!」
「還有,你們軟飯傳媒,在龍國,一半的股份!」
「只要你們答應,這件『百鳥衣』,現在,就歸你們!」
「否則……」山本雄一的眼神,變得無比狠戾,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的,遙控器。
「我就讓它,跟我們山本家,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蘇軟軟看著他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好啊,你演,你接著演。
我看你能,演出個什麼花兒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掙扎」和「屈辱」的表情,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咬著牙說道:「好!我……我答應你!」
「但是,在給你解藥之前,你必須,先帶我們去見你的父親!」
「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