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用她的心血,和她老師的生命,一同織就的,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真正的……『百鳥衣』,原物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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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雄一那充滿了致命誘惑的聲音,通過免提,清晰地迴蕩在奢華的陽台上。
「百鳥衣」三個字,像三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顧寒洲的耳朵里!
蘇軟軟清楚地看到,身旁這個無論面對何種境地都雲淡風輕的男人,在那一瞬間,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總是盛著星辰大海的鳳眸里,那份從容,那份淡然,那份寵溺,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軟軟從未見過的,冰冷刺骨的,仿佛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恨意!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而是一種沉澱了近百年時光,由無盡的鮮血、別離與屈辱所釀造出的,深入骨髓的仇恨!
他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緊緊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盤虬臥龍,充滿了駭人的力量感!
蘇軟軟的心,猛地一抽!
她瞬間就明白了,這件所謂的「百鳥衣」,絕不僅僅是一件國寶那麼簡單!
它,是她家夫君心裡一道從未癒合過的,血淋淋的傷疤!
是那段風雨飄搖的歲月,留給他最痛苦,最無法磨滅的烙印!
而山本家族,正在做的,就是用這把沾滿了舊日鮮血的刀,再次狠狠地,捅進這道傷口裡,逼他,向他們低頭!
「呵呵……呵呵呵呵……」
電話那頭的山本雄一,沒有聽到回答,發出了勝券在握的,低沉的笑聲。
「顧先生,蘇小姐,我的誠意,已經給足了。用一件本就該屬於你們的東西,換回家父的健康,這筆買賣,我想,沒有人會拒絕。」
「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考慮。」
「明天晚上,我在菊下樓,備好薄酒,恭候二位的大駕。」
說完,他甚至不等蘇軟軟回話,便「啪」的一聲,傲慢地,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靜的陽台上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整個宴會廳的喧囂與繁華,仿佛在這一刻,都被一道無形的牆給隔絕在外。
陽台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蘇軟軟看著身旁那個渾身散發著恐怖低氣壓的顧寒洲,心裡的小人兒已經氣得開始原地爆炸了!
好傢夥!我滴個親娘姥姥!
這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傢伙,是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啊!
偷了我們家的東西,現在拿出來當籌碼,讓我們去給他爹治病?
這他媽叫「誠意」?這他媽跟入室搶劫之後,拿著你家房產證讓你給他端茶倒水有什麼區別?!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秦朗那個蠢貨跟這幫人比起來,簡直就是個純潔無瑕的小白花!
蘇軟軟感覺自己那八百個心眼子,在這一刻,全都被點燃了!燒得「噌噌」冒火!
她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尤其是,被人用她最在乎的人來威脅!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想要立刻衝到滬上,把那個什麼「菊下樓」給一把火點了的衝動。
她轉過身,伸出雙手,輕輕地,捧住了顧寒洲那張冷峻得仿佛能掉下冰碴子的臉。
「夫君。」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一塊溫熱的毛巾,想要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顧寒洲緩緩地,垂下眼眸,看著她。
那雙猩紅的,充滿了痛苦與掙扎的眼睛,在看到蘇軟軟那寫滿了擔憂的小臉時,那滔天的恨意,才稍稍收斂了一些,化作了無盡的,疲憊的哀傷。
「軟軟……」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我……」
「噓。」
蘇軟軟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後面要說的話。
她什麼都沒問。
沒有問文素心是誰,沒有問百鳥衣是什麼,更沒有問他和山本龍一之間,到底有什麼血海深仇。
她知道,現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追問。
他需要的,是一個擁抱。
一個,能讓他暫時放下所有防備和傷痛的,溫暖的港灣。
蘇軟軟踮起腳尖,張開雙臂,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
她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那冰冷的體溫和紊亂的心跳,用一種無比心疼,又無比堅定的語氣,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傻瓜,跟我說什麼對不起。」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誰讓你不高興了,我就讓他全家都不高興。誰讓你流一滴淚,我就讓他流一輩子的血。」
顧寒洲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緩緩地,抬起手臂,回抱住懷裡這個嬌小,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的妻子。
他將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發間那熟悉的,讓他安心的馨香。
那顆因為仇恨而冰封了近百年的心,仿佛,終於照進了一縷,溫暖的陽光。
過了許久,許久。
蘇軟-軟才從他的懷裡,抬起頭。
她臉上的心疼和溫柔,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蔫兒壞的,充滿了算計和惡趣味的,標誌性的「蓮藕精」笑容!
她仰著小臉,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重新燃燒起了名為「玩味」和「興奮」的火焰,亮得驚人!
她對著顧寒洲,俏皮地眨了眨眼,聲音里,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
「夫君,我突然覺得,這事兒,有點意思了啊!」
「之前打秦朗那個土鱉,感覺就像是在新手村虐菜,一點挑戰性都沒有,沒勁。」
「現在,可算是來了個像樣點的BOSS了!」
蘇軟軟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那鮮艷的紅唇,臉上露出了一個讓顧寒洲都感到一絲寒意的,腹黑到了極點的笑容。
「我這剛開張的公司,正愁沒個夠分量的『祭品』來打響國際知名度呢。」
「這山本家族,不正好就自己洗乾淨了,送上門來了嗎?」
她的小算盤,在腦子裡已經「噼里啪啦」地打響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生意了!
這是國讎!家恨!
這裡面,牽扯著國寶!牽扯著歷史!牽扯著民族大義!
這要是操作好了,那得是多大的樂子?那得是多大的聲望?那得是多大的……商業價值啊!
她的小心臟,已經開始因為興奮而「怦怦」狂跳了!
她看著顧寒洲那雙雖然依舊冰冷,卻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的鳳眸,臉上的笑容,愈發地燦爛和囂張。
她伸出手,輕輕勾起他的下巴,像個即將出征的女將軍,對著自己最心愛的戰馬,下達了戰前動員。
「夫君,看來有樂子自己送上門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嗜血的戰意!
「這封來自舊時光的戰書,咱們要是不接,好像,有點不太禮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