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來自舊時光的戰書,咱們要是不接,好像,有點不太禮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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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軟這句充滿了挑釁意味的話,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顧寒洲眼底深處那壓抑的火焰。
是啊,躲了近百年,忍了近百年。
他以為,那些血與淚的過往,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被塵封在記憶的角落,永不見天日。
可如今,對方卻主動,將這道血淋淋的傷口,重新撕開,擺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躲不掉,那便……不躲了!
顧寒洲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彎彎,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搞事」和「興奮」的小妻子,那顆冰冷的心,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已經恢復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那便……會會他們。」
「哎呀媽呀,這就對了嘛!」蘇軟軟得意地打了個響指,像個得到了糖吃的孩子,「人生在世,不就圖個快意恩仇嘛!憋著多難受啊!」
她從顧寒洲的懷裡鑽了出來,當即就拉著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廳。
「蘇總!顧總!這……這就走了?」
「王導他們還等著跟您二位喝酒呢!」
身後,傳來助理焦急的呼喊聲。
蘇軟軟連頭都沒回,只是瀟灑地擺了擺手:「酒不喝了!告訴他們,我們夫妻倆,回家磨刀去了!」
留下一眾面面相覷,滿頭霧水的賓客,兩人就這樣,在慶功宴最熱鬧的時候,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顧寒洲開著車,一言不發,那張俊美無儔的側臉,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映照下,顯得愈發冷硬。
蘇軟-軟知道,他現在心裡肯定不好受。
她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機,開始了自己的操作。
她很清楚,跟山本家族這種龐然大物正面硬剛,光靠一腔熱血是不行的。
秦朗那是蠢,一腳就能踩死。
山本家族,那是一條盤踞百年的巨蟒,想要打蛇,就得先精準地,找到它的七寸!
而信息,就是找到「七寸」的,唯一工具!
回到那套頂層大平層,蘇軟軟連高跟鞋都來不及換,就直接衝進了書房,一通電話,打給了那個剛因為節目爆火,拿了一大筆獎金,正準備享受人生的……林景雲。
電話響了半天,才被接起。
「餵……蘇……蘇總?」電話那頭,傳來林景雲那帶著濃濃睡意的,迷迷糊糊的聲音,「這……這都後半夜了,您……您有什麼指示?」
「別睡了!起來嗨!」蘇軟軟的聲音,亢奮得像打了雞血,「給你發個大紅包,起來加班!」
一聽到「大紅包」三個字,林景雲的睡意,瞬間就沒了一半。
「蘇總!您說!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少貧嘴!」蘇軟軟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給你一個任務,最高優先級!動用我們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渠道,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查一個叫『山本龍一』的東瀛人!還有他的兒子,『山本雄一』!以及他們背後的,三井財團!」
林景雲一聽,頓時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三井財團?!那不是東瀛最大的幾個財閥之一嗎?
蘇總這是……又要搞什麼大事情?!
「蘇總,您要查他們什麼?」
「所有!」蘇軟軟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壓迫感,「我要他們從出生到現在,所有能查到的資料!特別是那個老的,山本龍一!」
「他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在咱們龍國的所有活動軌跡,所有的公開身份和秘密身份,所有的人際交往,所有的商業活動……甚至是,他當年喜歡抽什麼牌子的煙,我都想知道!」
「我要一份,詳細到,他每天穿什麼顏色內褲的,絕密檔案!」
「啊?!」林景雲聽得是目瞪口呆,手裡的手機都差點嚇掉了,「蘇……蘇總,這……這難度也太高了吧?這都快一百年前的事兒了,很多資料早就……」
「我不管!」蘇軟軟霸道地打斷了他,「沒有資料,就去挖!國內找不到,就去國外找!黑市上買!花多少錢都行!我只要結果!」
「我給你24小時!24小時之後,我要看到一份,能把山本家族的老底,都給扒乾淨的報告!」
「記住,景雲,」蘇軟-軟的語氣,突然放緩,帶上了一絲語重心長的意味,「這次,我們面對的,不是秦朗那種草包。」
「這是一場戰爭,一場信息戰!誰掌握的信息更多,誰的刀,就更鋒利!」
「山本雄一以為他拿著我老公的過去,就能拿捏我們。那我就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刨你家祖墳式的,降維打擊!」
林景雲被蘇軟軟這番話,說得是熱血沸騰!
「是!蘇總!我明白了!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蘇軟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是她的第一步棋,先發制人,搶占信息高地!
她正想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被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顧寒洲那雙深邃的,帶著一絲擔憂的鳳眸。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
他換下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穿上了一件寬鬆的棉麻居家服,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氣,淡去了不少,但眉宇間的凝重,卻依舊沒有散去。
「別太累了。」他柔聲說道。
「不累,我這會兒興奮著呢!」蘇軟軟接過牛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像只邀功的小貓一樣,仰著臉看著他,「夫君,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非得把那小鬼子的底褲都給他扒出來不可!」
顧寒洲看著她那副鬥志昂揚的小模樣,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到了窗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蘇軟軟好奇地湊過去,只見顧寒洲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那張,陳老發過來的,黑白老照片。
顧寒洲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在屏幕上,那個穿著旗袍,氣質如蘭的女子臉上,緩緩划過。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的,溫柔,也無比的,悲傷。
「她叫文素心。」
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輕,像一陣風,吹過泛黃的故紙堆。
「她……是我的第一個學生。也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一個繡娘。」
「那件『百鳥衣』,是她畢生的心血。她說,那是她要為這個苦難的國家,繡出的一片,錦繡山河。」
顧寒洲頓了頓,眼底的溫柔,瞬間,被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而那個山本龍一……」
「當年,他不是什麼商人,他是……東瀛駐滬上特高課的,課長!」
「是他,帶人,衝進了文家的繡坊!是他,搶走了那件,剛剛完工,甚至還沒來得及落款的……百鳥衣!」
顧寒洲閉上了眼睛,那段被鮮血染紅的記憶,再次浮現在眼前。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平日裡溫婉如水的女子,為了保護那件衣裳,像一頭憤怒的母獅,擋在了那群豺狼的面前。
他又聽到了,那一聲,撕心裂肺的……槍響!
就在這時!
蘇軟軟的手機,再次,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是林景雲!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林景雲那急促到變調的,充滿了震驚的吼聲!
「蘇……蘇總!我……我查到了!」
「那個山本龍一!我查到他當年的秘密身份了!」
蘇軟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聽林景雲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都在微微發抖!
「他……他當年,在咱們滬上的代號,叫……」
「『食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