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味——是——清——歡!」
當現場的鏡頭死死地鎖定在那碗清水中,當那五個由青菜細絲組成的、飄逸靈動的綠色小字,通過巨大的LED屏幕,清晰地呈現在數億觀眾眼前時!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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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都陷入了徹底的宕機!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震撼?
那是一種凡人親眼目睹神跡降臨時,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臣服!
如果說,剛才那朵豆腐雕成的白蓮,是鬼斧神工,是技藝的巔峰!
那麼此刻,這由菜絲組成的詩句,就是真正的……仙法!是道的顯化!
將無形的詩意,化為了有形的菜餚!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對於「廚藝」這兩個字的理解範疇!
「我……我他媽……我看到了什麼……」
直播間裡,一個ID叫「東北純爺們」的網友,發出了第一條恢復思考的彈幕,那後面,跟著一長串代表著極度震驚的省略號。
緊接著!
整個彈幕,不,是整個網絡,都像被投入了一顆核彈,瞬間引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不是真的!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CG特效!對!一定是主辦方請的特效團隊!】
【樓上的你傻逼嗎?!這他媽是全網直播!幾百家媒體懟著拍!怎麼做特效?!】
【我瘋了!我真的瘋了!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刀工原來可以做到這種地步!青菜還能這麼玩?這他媽是廚師?這是書法家吧!不!這是神仙!】
【蘇東坡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他寫這句詞的時候,能想到幾百年後,有人能用一把青菜把它給做出來嗎?!】
【肖逸呢?肖逸那個逼呢?!快給他個鏡頭!我想看他現在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導播顯然聽到了人民群眾的呼聲!
一個鏡頭,毫不留情地,瞬間切到了肖逸的臉上!
只見,肖逸那張總是掛著囂張和自負的臉,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對面料理台上那碗清水,那眼神里,充滿了驚恐、迷茫、和一種三觀被徹底顛覆後的……崩潰!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像是失了魂一樣。
「這絕對不可能……這是幻覺……是魔術……是騙人的……」
他無法理解!
他也無法接受!
他花了上千萬,請來了全世界最頂級的米其林團隊,用了這個星球上最昂貴的食材,動用了最尖端的分子料理科技!
他以為自己站在了廚藝之巔!
他以為自己今天將會上演一場單方面的、華麗的屠殺!
可結果呢?
結果對方,只用了一塊兩塊錢的豆腐,一把五毛錢的青菜,就將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努力,都碾得粉碎!
碾得連渣都不剩!
那不是技術上的失敗!
那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文明的,降維打擊!
是一種讓他連嫉妒和追趕的念頭都無法生出的……絕對的、神明般的碾壓!
「皮埃爾……」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聲音,看向身邊那個同樣已經石化了的法國大廚,「你……你能做到嗎?用刀……把青菜切成字?」
皮埃爾的臉色,比肖逸還要難看。
作為分子料理領域的權威,他一向自詡為站在廚藝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可今天,他引以為傲的所有理論、所有技術,在顧寒洲那返璞歸真、卻又神乎其技的刀工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和可笑!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顏面。
可最終,他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幾個乾澀而又絕望的音節。
「Non… C'est impossible… C'est… c'est de la sorcellerie!」 (不……這不可能……這是……這是巫術!)
評委席上。
那兩位之前還對顧寒洲不屑一顧的評委,王海和「舌尖上的小刀」,此刻正趴在評委席的桌子邊緣,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貼到那碗清水裡去!
「神跡!這絕對是神跡啊!」王海激動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我從事美食評論三十年,走遍了世界各地,見過了無數名廚!但我從未見過……從未見過如此……如此神乎其技的刀工!」
「這已經不是廚藝了!這是藝術!是書法!是哲學!」小刀更是直接拿出了手機,對著那碗「青菜詩」瘋狂拍照,一邊拍一邊激動地大喊,「不行!我一定要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這道菜,不,這件藝術品,必將載入華夏廚藝史冊!」
而陳鏡南,這位見慣了風浪的泰山北斗,此刻卻是全場唯一一個,在短暫的震驚之後,重新坐了回去的人。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地大喊大叫。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舞台上那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和感動。
他仿佛透過顧寒洲的身影,看到了華夏廚藝那數千年從未斷絕的、璀璨的傳承!
看到了那種「技進乎道」的最高境界!
「好……好啊……」他緩緩地撫摸著自己花白的鬍鬚,眼眶,竟有些濕潤了,「我們華夏的『廚道』,後繼有人了!後繼有人了啊!」
現場的氛圍,已經徹底被推向了高潮!
肖逸那邊原本還在進行的、充滿了科技感的分子料理製作,此刻已經無人問津。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了顧寒洲一個人的身上!
他,就是這個舞台上,唯一的王!
顧寒洲對於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聞。
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將那朵豆腐白蓮和那行青菜詩句,小心翼翼地,從清水中撈出,放入一個乾淨的白瓷盤中,暫時備用。
然後,他走到了那個一直用文火慢燉的砂鍋旁。
他揭開了鍋蓋。
「嗡——」
一股濃郁、純粹、讓人聞了就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米飯香氣,瞬間從砂鍋里噴薄而出!
那香氣,不像是普通的米飯。
它帶著一絲炭火獨有的焦香,又混合著米粒本身最原始的甘甜,霸道地、不講道理地,鑽入了現場每一個人的鼻腔!
「咕咚……」
現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香!太他媽香了!」
「我靠!我隔著屏幕都聞到了!這什麼神仙米飯啊?我感覺我能就著這股香氣吃下三大碗!」
「完蛋了,我剛點的外賣瞬間就不香了!我想吃顧總煮的飯!」
顧寒洲從砂鍋里,盛出了一碗飯。
那碗飯,米粒顆顆分明,晶瑩剔透,宛如珍珠。
米飯的底部,結著一層金黃色的、薄脆的鍋巴。
這就是用最古老的炭火砂鍋燜飯,才能煮出的,帶有「飯魂」的米飯!
做完這一切。
顧寒洲走回了料理台。
他拿起了一個最簡單不過的青花瓷碗。
將那碗堪稱完美的米飯,盛了進去。
然後,他要做什麼?
現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那神乎其技的刀工,已經震撼了所有人。
現在,輪到他的「烹飪」了!
他會用怎樣驚世駭俗的技巧,來處理這碗飯、這朵蓮、這句詩?
然而,顧寒洲接下來的動作,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動用任何複雜的廚具,也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他只是拿起了幾個最簡單的調味瓶。
一勺醬油。
一勺香醋。
一滴香油。
幾粒白糖。
他將這些最家常、最普通的調味料,在一個小碗裡,用最簡單的方式,混合在了一起。
然後,他拿起小勺,輕輕地,將這碗醬汁,澆在了……那碗白米飯上!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是……什麼操作?
忙活了半天,又是雕花,又是切字,又是燜飯……
結果,最後……
就是一碗……醬油拌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