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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執念囚情 佯裝終難破

  齊旻橫抱著拼命掙扎的沈知微,一腳踹開虛掩的堂屋門,大步踏入屋內。身後的木門被風一帶,重重合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沈知微渾身發顫,也徹底斬斷了她最後一絲逃生的念想。

  屋內光線偏暗,唯有窗欞透進幾縷斜陽,落在梨花木桌椅上,浮塵在光里紛亂舞動,卻暖不透沈知微渾身的冰涼。

  她被男人牢牢鎖在懷中,他手臂緊實有力,力道蠻橫得近乎粗暴,一手扣著她的膝彎,一手按著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死死貼在自己胸膛上,任憑她怎麼踢蹬、扭動,都紋絲不動。

  「放開我!隋……蘇珩!你放開我!」沈知微急得眼眶通紅,慌亂間險些喊出那個深埋心底的名字,堪堪收口。

  凌亂的髮絲糊在臉上,眼淚混著冷汗滑落,平日裡溫婉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極致的恐慌與抗拒,「你這是擄人!是犯法!我要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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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齊旻垂眸,目光沉沉碾過她哭紅的眼、慘白的臉,聲線冷硬又偏執,「這別院裡外都是我的人,你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敢進來。」

  他走到堂屋正中的寬面圓桌旁,沒有絲毫猶豫,彎腰將沈知微直接放在冰涼的桌面上。

  硬實冰冷的桌面硌得她脊背發疼,沈知微顧不得難受,立刻屈膝想要跳下,可她剛一動,齊旻便俯身壓了上來,雙手重重撐在她身側兩側,寬肩擋住所有光線,將她徹底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形成密不透風的禁錮。

  兩人距離近得離譜,他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臉上,帶著清冽的墨香,卻讓沈知微渾身汗毛倒豎。

  她慌忙抬手去推他的胸口,指尖剛碰到他的衣料,就被他反手攥住手腕,猛地向上一扯,直接按在她頭頂的桌面上,掌心用力按住,不讓她有絲毫動彈。另一隻手則牢牢扣住她的腰側,指腹用力,壓制住她想要扭動的身軀,讓她只能被迫躺在桌面上,動彈不得。

  沈知微被迫仰著頭,脖頸繃得發緊,腰腹被他扣得生疼,手腕也被攥得泛紅,屈辱與恐懼交織,眼淚掉得更凶:「你到底要幹什麼!我只是給你送貨的,我們兩清了!你放開我!」

  看著她眼底滿是抗拒、面上卻依舊強裝陌路的倔強模樣,齊旻心頭泛起一絲細密的澀意,酸意順著血脈蔓延,可想起她這兩年多的躲避逃離,想起她拼了命要逃離自己的決絕,那點澀意瞬間被濃烈的偏執與強勢覆蓋。

  他俯身,額頭幾乎抵住她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的眼睛,不肯放過她眼底任何一絲細微的波瀾,語氣強勢又帶著壓抑的沉鬱,一字一句戳向她的心底:「你以為,我們之間,是你說兩清,就能了結的?」

  「當年你親口對我說,『我說,我不會走。只要世子不嫌棄,我會一直留在靜思院,伺候世子,陪著世子』,這些話,你掏心掏肺說出口,如今,全都忘了?」

  這話入耳的瞬間,沈知微被按在頭頂的指尖猛地一顫,渾身如同被驚雷劈中,僵在原地。

  她怎麼可能忘。

  那些話,是她掏心掏肺的真心,是她在靜思院無數個日夜,對著那個戴著青銅面具、孤寂冷傲的世子,認認真真許下的承諾。,她心疼他,依賴他,滿心都是要陪著他,那句承諾,沒有半分虛假,是她年少最熾熱的真心,是她彼時最真切的心意。

  可後來呢?

  真心被碾碎,陪伴變成囚禁,他強行占有她,掐斷她所有對外的聯繫,把她困在方寸院落里,讓她從滿心歡喜,變成了絕望。愛意被磨滅,溫情被耗盡,那段承諾,最終成了她拼命逃離的枷鎖。

  心底翻江倒海,過往的溫情、後來的屈辱、當下的恐懼攪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可即便心緒翻湧到極致,沈知微依舊死死咬著牙,面上不動聲色。

  她緩緩蹙起眉頭,眼底擠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不解,甚至帶著幾分被無端污衊的慍怒,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卻依舊條理清晰地裝傻抵賴:「世子?靜思院?掌柜這話更是無稽之談。」

  「我自幼長在市井,父母早亡,靠著一手廚藝開了家小館維生,權貴府邸的門朝哪開我都不知道,何來伺候世子的機緣?更不可能說出這般話。掌柜若是想說戲文故事,怕是真的找錯了人,我聽不懂,也不想聽。」

  她演得毫無破綻,眼神坦蕩,語氣篤定,哪怕那些話字字戳心,她也依舊裝作全然不知情,仿佛他說的只是旁人的故事,與自己沒有半分牽扯。哪怕被他死死禁錮,她也死守著最後一道防線,絕不承認,絕不鬆口。

  齊旻看著她明明心底波瀾萬丈,卻還要強裝陌路的執拗,喉結滾動,指尖收緊,攥得她手腕生疼。他沒有逼問,只是緩緩開口,語氣里裹著跨越萬里的疲憊,還有刻入骨髓的偏執,一字一句,訴說著他的找尋。

  「我在北地尋了你兩年,一天都沒停過。後來查到江南,從蘇州到湖州,再到臨安,你可能落腳的城鎮、街巷、小鋪子,一一找遍,哪怕有一絲線索,都不曾放過。」

  為了找她,熬過無數個失望的日夜,走遍萬水千山,才終於在臨安這座小城,找到了他念了無數遍的人。

  他盯著她的眼睛,目光銳利得要將她看穿:「我認得你的聲音,你說話時輕聲細語的調子;我認得你的眉眼,你低頭時眼尾的弧度;我更認得你緊張、慌亂時,下意識抬手攥衣角的小動作。沈知微,我絕不會認錯。」

  為了找她,隱去所有鋒芒,化名蘇珩,偽裝成醬料商人,一點點靠近,步步為營,只為把這個逃離了他兩年多的人,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沈知微的指尖再次蜷縮,心底一陣發慌,她下意識想攥緊衣角,才發現雙手被他按住,只能強壓下所有慌亂,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和卻帶著疏離的強硬,依舊不肯退讓。

  「掌柜尋人尋得魔怔了,執念太深,把旁人錯認成故人,這我能體諒。」她吸了吸鼻子,壓下眼底的淚光,神色堅定,「可世間長得像、聲音像、小動作一樣的人太多了,你不能憑著這些,就強人所難,強行扣留我。我體諒你尋人心切,不與你計較這些胡話,還請掌柜立刻放手,讓我離開。」

  她依舊在把一切推給「錯認」,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全程只把他當作陌生的掌柜,絕不承認半分過往。

  「強人所難?」齊旻低笑一聲,笑聲里滿是執拗與不甘,他微微直起身,卻依舊禁錮著她,另一隻空閒的手,抬手指向桌角那隻錦盒,語氣驟然變冷,「那玉佩,是我尋遍和田玉料,親手為你打造,一筆一划刻上你的名字,天下只此一塊,絕無復刻。」

  「你特意繞路湖州城郊,躲進破廟,把玉佩藏在香案夾縫最深處,以為藏得天衣無縫,以為我永遠找不到,以為丟了這塊玉佩,就能徹底斬斷和我的所有牽扯,從此各安天涯,對不對?」

  如此篤定地戳破她刻意藏匿的過往,沒有絲毫試探,全是瞭然。

  恐慌席捲全身,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靠著尖銳的痛感,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錦盒,又迅速收回視線,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掌柜說的這些,地名、物件、舊事,我聞所未聞。湖州我從未去過,什麼玉佩、破廟,我一概不知。」她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閃躲,「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真的認錯了,求你,別再糾纏我。」

  哪怕他把所有真相都擺在她面前,哪怕他戳破所有隱秘,她也依舊面不改色,咬死不認,裝傻到底。她知道,一旦鬆口,一旦承認,她就再也逃不掉,只能重新落入他的掌控,重蹈覆轍。

  齊旻看著她油鹽不進、至死都不肯承認的模樣,心頭的偏執與不甘翻湧,原本冷硬的語氣,忽然緩緩放緩。

  他鬆開些許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指腹輕輕拂過自己的下頜,又緩緩划過自己的眉眼、鼻樑,動作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忐忑,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輕聲發問。

  「我從前被大火燒傷,容貌盡毀,滿臉疤痕,只能終日戴著冰冷的青銅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陪在我身邊那麼久,日日對著那張面具,從未見過我真實的樣子。」

  「如今我傷愈,疤痕盡褪,摘下面具,以完整的真容站在你面前,你就不想仔細看看我?不想問問我,這臉是如何治好的?不想親口說一句,我這張臉,你到底滿不滿意?」

  這是他心底最在意的事。

  是她給了他為數不多的溫暖,不計較他的模樣,一心一意陪著他。如今他恢復原貌,終於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他奢求她能有一絲動容,一絲波瀾,哪怕是恨,也能打破她這副陌路的偽裝。

  他以為,這般發問,總能讓她破功。

  可沈知微只是淡淡抬眼,目光在他臉上輕輕掃過,沒有停留,沒有好奇,沒有探究,更沒有他期待的任何情緒,只是如同看一個陌生路人一般,匆匆一瞥,便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她的眼神平靜如一潭死水,沒有絲毫波瀾。

  「你的容貌如何,是如何治好的,都是自己的私事。」她語氣平淡無波,疏離又冷漠,「與我一個無關的外人,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個給你送貨的尋常商戶,沒有資格,也沒有必要,對你的容貌評頭論足。」

  於她而言,他的臉是什麼樣子,根本不重要。

  無論是當年戴著面具、疤痕猙獰的他,還是如今清俊挺拔、容貌俊朗的他,都是那個囚禁她、傷害她、讓她拼盡全力逃離的人。

  她在意的從來不是他的容貌,而是自由。

  「無關的外人?」

  齊旻的聲音瞬間染上濃濃的澀意,還有深深的不甘,他扣著她腰側的手猛地收緊,力道大得讓沈知微疼得蹙眉,他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眼底滿是落寞與偏執。

  在你心裡,就算我摘下面具,以真面目對你,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依舊只把我當作無關的外人?依舊要這般裝傻抵賴,依舊不肯承認?」

  他不信,他不信那些朝夕相處的真心,那些她許下的承諾,全都能被她一筆勾銷。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依舊坦蕩,沒有絲毫心虛,她挺直脖頸,哪怕被禁錮在桌面上,也依舊帶著倔強,一字一句,清晰地回應。

  「我本就不認得,何來承認一說。」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慌亂與痛楚,語氣帶著最後的懇求:「我最後說一次,我要回我的小館,我的孩子還在家等我,他不能沒有我。不要為難我一個無權無勢、只想安穩過日子的尋常女子。」

  話音落下,齊旻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氣壓卻越來越低,眼底的澀意徹底被偏執取代。

  他緩緩俯身,再次逼近她,兩人的唇瓣幾乎貼在一起,他按住她手腕的手向上一提,將她的雙手牢牢扣在桌面上方,另一隻手從腰側滑至後頸,死死按住,不讓她有絲毫躲避的空間。

  「你要裝傻,我可以陪你裝一輩子;你要裝作不認識我,我可以陪著你演這場戲。但你記住,從今天起,你再也別想離開我的視線,再也別想逃離我身邊。」

  「你這輩子,都只能待在我身邊。」

  沈知微瞬間慌了,拼命掙扎,雙手用力扭動,腰腹不停躲閃,眼淚瘋狂掉落:「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她的掙扎,徹底點燃了齊旻壓抑已久的執念。他不再克制,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強勢又霸道,帶著失而復得的瘋狂,帶著被抗拒的慍怒,帶著不容掙脫的占有,死死封住她的唇,不讓她有絲毫躲避的餘地。

  沈知微拼命搖頭,想要偏頭躲開,可後頸被他牢牢按住,動彈不得。她用力咬他,卻被他精準避開,反而被他吻得更深,所有的哭喊、掙扎、抗拒,都被他封在唇齒之間。

  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雙手捧住她的臉,指腹扣住她的下頜,強迫她張口承接這個帶著掠奪意味的吻。沈知微渾身發顫,手腳發軟,卻依舊不肯屈服,牙齒死死咬著牙關,鼻腔里溢出細碎的嗚咽,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他的指尖。

  齊旻感受到臉頰上的濕意,動作稍稍頓了頓,卻沒有鬆開,只是放緩了些許力道,可依舊牢牢禁錮著她,吻里的偏執半分未減。

  他輾轉廝磨,像是要把這兩年多的思念與不甘,全都融進這個吻里,直到沈知微憋得胸口發悶,幾乎窒息,才緩緩鬆開她的唇。

  兩人之間牽出一道淺淺的銀絲,沈知微大口喘著氣,脖頸泛紅,唇瓣被吻得紅腫,狼狽不堪。她偏過頭,不肯再看他,眼淚無聲滑落,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別再掙扎了。」齊旻貼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唇瓣,動作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溫柔,「你逃不掉的,就算你裝傻一輩子,不認我一輩子,我也不會放你走。」

  他抬手,將她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划過她泛紅的眼眶,動作輕柔,可語氣依舊是不容置喙的強勢:「你不是想回去?不是想照顧孩子?可以,我可以讓人把念安接過來,從今往後,你和孩子,都留在我身邊,我會給你安穩的生活。」

  沈知微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驚恐與憤怒:「你不准碰我的孩子!他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提起念安,她所有的軟弱都變成了尖銳的刺,哪怕被他禁錮,也依舊挺直脊背,滿眼戒備。

  「他是我的骨血,怎麼會和我沒關係。」齊旻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篤定,「當年你逃離時,便已經懷了他,如今你們母子都在我眼前,我怎麼可能讓他離開我。」

  沈知微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冰涼。

  「你……你卑鄙……」她聲音顫抖,眼底滿是絕望,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平靜,「你用孩子威脅我,你算什麼男人。」

  「為了留住你,我可以不擇手段。」齊旻直言不諱,指尖輕輕撫過她的小腹,動作帶著一絲複雜的溫柔,「當年是我不好,是我太過偏執,讓你受了委屈。可我會改,我傷好了,我可以學如何待你,你為什麼就不能給我機會,為什麼就非要逃離我。」

  「我給過你機會了。」沈知微閉上眼,淚水滑落,語氣里滿是疲憊與絕望,「靜思院的每一天,我都給過你機會。可你只會囚禁我,只會剝奪我的自由,我受夠了那樣的日子,求你,放過我,也放過念安。」

  「放過你?」隋元淮搖頭,眼底滿是執拗,「知微,別再犟了,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我不認。」沈知微睜開眼,眼神依舊倔強,哪怕眼底滿是絕望,也依舊不肯鬆口,「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你。」

  她依舊在裝傻,依舊在抵抗,哪怕被他戳破所有過往,被他攥住所有軟肋,也依舊死守著最後一道防線,絕不承認,絕不低頭。

  隋元淮看著她至死不渝的倔強,心頭澀意翻湧,卻再也沒有絲毫退讓。他俯身,將她從桌面上打橫抱起,緊緊鎖在懷中,轉身走向內室。

  「你不認,我便逼你認。你裝傻,我便陪你裝。」他低頭,在她耳畔低語,語氣強勢又偏執,「這輩子,你都別想擺脫我。」

  沈知微在他懷中拼命掙扎,哭喊著,抗拒著,依舊重複著「我不認識你」,可聲音越來越小,漸漸被絕望淹沒。

  內室的門緩緩合上,將所有的掙扎與哭喊都隔絕在屋內。斜陽徹底沉落,夜色籠罩了整座別院,也籠罩了這場以執念為名、以強制為縛的糾纏。

  沈知微裝傻到底的抵抗,在他絕對的偏執面前,終究只是無力的掙扎,而她想要的自由與安穩,也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徹底碎成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