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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念安降生,此生唯一軟肋

  最後一波劇痛毫無徵兆地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沈知微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往下使勁,喉間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呼,緊接著,一聲清亮、響亮的嬰兒啼哭,猛地劃破了屋內的緊張氛圍,蓋過了窗外的風雪聲,清脆又有力。

  「生了!生了!是個健健康康的小公子!哭聲亮堂,身子壯實,好得很!」王穩婆抱著剛出生的嬰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手腳麻利地擦拭乾淨嬰兒身上的血跡,用提前備好的柔軟棉襁褓,小心翼翼地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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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微軟軟癱在炕上,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濕了裡衣,貼在身上冰涼,可她卻感覺渾身一輕,那股縈繞了許久的心口牽扯痛,在孩子降生的這一刻,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姐姐!姐姐你太棒了!是小公子!我有小外甥了!」樊長玉喜極而泣,趴在炕邊,握著沈知微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又哭又笑,「你看,孩子多健康,哭聲多響亮,你沒事了,都沒事了!」

  沈知微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渙散,目光卻直直地看向王穩婆懷裡的孩子,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氣若遊絲:「孩子……給我看看……」

  「好好好,這就給你抱。」王穩婆笑著,輕輕把襁褓中的嬰兒放到沈知微身邊,讓孩子挨著她,「你看,眉眼多周正,小鼻子小嘴都精緻著呢,是個有福氣的孩子,產婦你放心,月子裡好好養著,別受涼,別勞累,很快就能恢復。」

  沈知微微微側過頭,看著身邊小小的、軟軟的一團,孩子閉著眼睛,小嘴巴偶爾輕輕抿一下,呼吸均勻,模樣軟糯極了。她的眼淚再次滑落,這一次,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滿心的歡喜與柔軟,所有的劇痛、煎熬,在這一刻,都值了。

  「真好……」沈知微輕聲呢喃,伸出顫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柔軟的小臉,動作輕柔得不像話,生怕碰壞了這來之不易的小生命。

  樊長玉擦了擦眼淚,連忙給沈知微掖好被角,又用乾淨的布巾擦去她臉上的汗和淚,柔聲說道:「姐姐,你先歇會兒,別累著,我去給你熬紅糖水,再把你之前燉好的鯽魚湯熱一熱,你生完孩子,得趕緊補補力氣。」

  「長玉……」沈知微輕輕拉住她的手,聲音微弱,「謝謝你,若不是你,我今日……」

  「跟我說什麼謝!咱們是姐妹,本就該互相照應!」樊長玉打斷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卻滿是心疼,「你現在什麼都別想,好好休息,好好看著孩子,店裡的事有我呢,我全打理好,你只管坐月子,帶孩子,別的都不用你操心。」

  沈知微點點頭,沒再多說,目光始終落在身邊的孩子身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方才生產時那股莫名的心口牽扯痛,她壓在心底。

  王穩婆收拾好藥箱,從裡面拿出一張寫好的藥方,放在炕邊的小桌上,笑著叮囑:「這是補氣血的藥方,每日抓一副,熬成湯給產婦喝,連著喝半個月,身子就能補回來。三日後我再過來,給產婦診脈,再看看孩子的情況,月子裡切記,別讓產婦碰涼水,別吹風,少吃生冷的東西,多喝溫補的湯湯水水,奶水也能下來得快。」

  「多謝穩婆,我都記下了!」樊長玉連忙接過藥方,小心翼翼折好,收在懷裡,又拿了些碎銀,塞到王穩婆手裡,「穩婆,今日辛苦您了,雪太大,我送您出去吧,路滑,我扶著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你好好守著產婦和孩子,別離開人。」王穩婆擺擺手,推辭了樊長玉的相送,背著藥箱,慢慢走出知味居,消失在風雪裡。

  樊長玉送王穩婆到門口,關緊門窗,又往炭盆里添了些炭,讓屋裡更暖和,才轉身回到炕邊,看著沈知微和孩子,滿臉都是溫柔的笑意。

  「姐姐,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樊長玉坐在炕邊,輕聲說道。

  沈知微看著懷中熟睡的孩子,眼神溫柔又堅定,聲音輕緩卻有力:「念安,沈念安。」

  「念安?沈念安……」樊長玉念叨了兩遍,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名字!念一世平安,寓意真好,咱們念安,這輩子一定平平安安,無災無難,過得順遂。」

  「我不求他大富大貴,不求他出人頭地,只求他一生平安,遠離紛爭,安穩度日就好。」沈知微輕輕撫摸著念安的胎髮,語氣滿是期許,這是她作為母親,唯一的心愿。

  「肯定會的!」樊長玉重重點頭,「咱們在臨安,守著知味居,安安穩穩過日子,誰也打擾不了咱們,念安一定會平平安安長大的。」

  樊長玉起身,去灶台把鯽魚湯和紅糖水熱好,端到炕邊,小心翼翼扶著沈知微坐起來,靠在床頭,一勺一勺地餵她喝湯:「姐姐,慢點喝,別燙著,這鯽魚湯你燉了好幾個時辰,鮮美得很,補力氣最好了。」

  沈知微小口喝著湯,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渾身都暖和了,她看著懷中的念安,又看著身邊的樊長玉,心中滿是安穩。過往的恐懼、掙扎,還有方才那場撕心裂肺的劇痛,以及那隔空的莫名牽絆,都已經過去。

  從今往後,她有了念安,有了此生唯一的軟肋,也有了最堅硬的鎧甲。她會守著念安,守著樊長玉,守著這間知味居,在臨安過安穩日子,再也不回到那個讓她恐懼的地方。

  念安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溫暖,小嘴巴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呢喃,睡得更加安穩。

  樊長玉看著母子倆,笑著說道:「姐姐,你放心,以後我幫你一起帶念安,咱們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知味居的生意我打理,保證不讓你受一點累,等念安長大了,咱們帶著他一起看臨安的風景,一起做家常菜,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好。」沈知微微微一笑,眼底滿是溫柔與希望,窗外的風雪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知味居的屋檐上,一片暖意。

  她低頭,輕輕吻了吻念安的額頭,輕聲道:「念安,我的念安,娘會護你一世平安,歲歲無憂。」

  屋內暖意融融,母子相依,姐妹相伴,念安的降生,給這間小小的知味居,帶來了新生與希望,過往的一切苦痛,都在此刻,化為塵埃,只剩眼前的安穩與溫柔。而那場無聲的隔空痛感呼應,終究被沈知微深深藏在心底,成為歲月里,一段無人知曉的過往,從此,她的世界裡,只有念安,只有安穩,只有人間煙火。